第4章

那两个甲方的人。他们依然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看不清表情。
我们公司的两个同事，一个把头埋得快要贴到桌面上，另一个假装在夹菜，筷子却在发抖。
没有人会替我说话。
没有人在乎我的尊严。
在这个包厢里，我就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践踏的蝼蚁。
那一刻，我忽然就不愤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我轻轻掰开李主管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指甲在我手腕上留下了几道红印。
“李主管。”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我不会跪，也不会道歉。”
李主管愣住了。
张昊的笑容也凝固了。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你说什么？”张昊眯起眼睛。
我转过身，正对着他。西装前襟的酒渍还在往下滴，领带歪到了一边，看起来狼狈极了。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
“我说，我不会跪。”我看着张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也不会道歉。”
张昊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好，很好。”他忽然笑了，但那笑容比不笑的时候更让人脊背发凉，“有种。我很久没见过这么有种的人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陈阳，二十四岁，北方人，家里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他像背书一样把我的底细报了一遍，然后笑了，“你以为你很有骨气？我告诉你，在这个城市，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今天你不跪，明天你就得跪着求我。信不信？”
我没有说话。不是害怕，是我知道跟这种人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行，你走吧。”张昊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趁我还没改主意之前。”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主管的喊声：“陈阳！你给我站住！你敢走出这个门，明天就不用来了！”
我没有停。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在我湿透的衬衫上，冷得刺骨。但我脚步不停，一直走出酒店大门，走到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