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看，心凉半截。
补充说明第二条：临时用工人员须经车间出具工作鉴定，证明具备岗位技能，方可认定。
车间工作鉴定。得陈主任开。她跟我妈干了十几年，我妈要打了招呼，她就不给开。
“脸色不好看。”沈越洲说。
我犹豫了一下：“车间鉴定，一般谁开？”
“车间主任签字。不过——“他顿了顿，“技术考核成绩也能当技能证明。上月厂里组织的考核，成绩单存在厂办。”
上月操作技能考核。我参加了。细纱车间第三名，临时工里第一。
“谢了。”我站起来。
回家路上碰见张婶，她压低声音：“**今天楼下跟人说，念冬**铁板钉钉，说你犯拧了。”
铁板钉钉？妈，这回钉不上了。

8
周四，棉纺厂大礼堂。苏式建筑，**台铺着绿绒布，摆一排搪瓷茶杯。
棉袄内兜揣着两样东西——填好的**申请表，厂办盖了“与原件一致”章的技能考核成绩副本。
副厂长老马讲完生产总结，终于说到退休**。老何念了六个退休名字，**个是王桂兰。
“目前收到五份**申请——”
“老何，”我站起来，整个礼堂目光唰地转过来。
“何科长，我也有一份申请。”
我走到**台前，递上申请表和成绩单。
“我是王桂兰同志长女，细纱车间临时挡车工，工龄两年。根据省劳动局23号文件第三条，在本企业工作的子**先**。这是上月技能考核成绩，细纱车间第三名，临时工第一。”
礼堂炸了。议论声此起彼伏。陈主任在第一排转头看我，脸上表情像吞了**。
老何推推老花镜：“材料齐全……但***报的是**妹，同一名额两人申请，比较少见。”
“少见不代表没规定。省文件写得清楚，请厂里按**审核。”
老马咳嗽：“人事科先收材料，回头研究。”
“马厂长，”后排一个声音响起。沈越洲站在最后一排，“既然涉及**理解，是不是请厂办把原文件调出来，大家学习一下？有据可依。”
他在帮我。认识不到一周的人在帮我，而我那些血脉至亲此刻大概正在家里商量怎么对付我。
老马点头：“行，人事科整理文件，下周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