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手礼物？”

“你可以这么理解。”沈衍舟说。

“我现在能去看看吗？”

沈衍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得像刚洗过的衬衫。他拉开门，侧身让我先走，那个侧身的姿态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

梧桐里十七号藏在一条窄窄的弄堂深处，弄**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法国梧桐，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铺开来遮住了小半条巷子的天空。三月的梧桐还没长出新叶，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

沈衍舟走在前面，深灰色衬衫的背影被弄堂两侧红砖墙衬得很醒目。他走路的步频不快，刚好是我能跟上的速度。走到弄堂中段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扇墨绿色的铁门嵌在红砖墙里。门上的漆有些斑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铁锈，门把手是黄铜的，被岁月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门框上方钉着一块小小的门牌，白底黑字写着“梧桐里十七号”，字迹和律所门口铜牌上的一模一样。

沈衍舟把钥匙**锁孔，黄铜门把手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这扇门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门开了。

我走进去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房子南面的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明亮。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在我推门带起的微风里打着旋上升，像是被惊扰的萤火虫。客厅里的家具都用白布盖着，白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但依然能看出底下沙发和桌椅的轮廓，温润而安静。

我穿过客厅，走到那扇落地窗前。窗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泛黄卷边，是一本**时期出版的短篇小说集。我低头看摊开的那一页，铅字印着一行标题——《梧桐里十七号》，作者署名是陆沈蕙卿。

原来她写过小说。

我在窗台前蹲下来，翻开那本书的扉页。上面有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墨水已经从黑色洇成了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