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栋老洋房里，红砖墙面爬满了常春藤，门口的铜牌上刻着“臻恒律师事务所”几个字，字迹温润，像是手写的。前台接待的小姑娘看了我的***，把我领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低沉的，带着一点尾音上扬的慵懒。我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翻一份文件。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以上，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轻。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道一道明暗相间的光栅。

他抬起头来。

我承认，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很淡的琥珀色眼睛，在阳光下几乎变成透明的金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的意味，像是在读一本摊开的书。

“陆鹿溪女士？”他站起来，朝我伸出手，“我是沈衍舟，负责处理陆沈蕙卿女士的遗嘱事宜。”

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力道恰到好处地一握便松开，然后抬手示意我坐下。这个人的动作有一种天然的从容感，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那种，而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像是他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做得不紧不慢。

“您的外曾祖母陆沈蕙卿女士于上个月在瑞士去世，享年一百零二岁。”沈衍舟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她在遗嘱中将位于上海的一处房产及部分遗物留给了您。因为您是她唯一一位仍随母姓陆的后代。”

我低头看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法律术语看得人头疼。但有一行字被荧光笔标注出来了——“位于上海市梧桐区梧桐里十七号的花园洋房一栋，及屋内所有陈设物品，由陆鹿溪女士继承。”

一栋花园洋房。

梧桐区。

我脑子里迅速换算了一下这两个词加在一起的市场价值，得出的数字让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吗？”我抬起头看沈衍舟，“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沈衍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上，看了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