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袋盐------------------------------------------，十七是个麻烦。。。，发现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水声。——，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那件旧T恤紧紧贴在身上。她手里拿着他的沐浴露，瓶盖开着，沐浴露淌了她一手。，转过头，看着他。。。“你……”他嗓子发干，“你怎么不关门？”，又看了看手里的沐浴露，然后指了指淋浴喷头。“洗澡？”李星声音都变了，“你洗澡不关门？”，好像不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要关门？“砰”地把门摔上。，心跳得厉害，脸上发烫。里面水声继续响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十七！”他隔着门喊，“洗澡要关门！”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十七的脑袋探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关门？”她问。
“对！关门！”李星背对着门，不敢回头，“以后洗澡要关门！”
她缩回去，门关上了。
李星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然后听见门又开了。
“星星。”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回头：“干嘛？”
“毛巾。”
他这才回头——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T恤贴在身上，正看着他。手里没有毛巾。
“毛巾在哪？”她问。
李星又赶紧转回去：“柜子里！左边那个柜子！”
她找了一会儿，找到了。然后门又关上了。
李星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这日子，没法过了。
——
十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还是他的。湿的那件她拎在手里，滴着水。
“星星。”她叫他。
李星正坐在床边发呆，抬头看她。头发还滴着水，发梢的水珠落在T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你头发，”他说，“擦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又看他。
李星叹了口气，站起来，从她手里拿过湿衣服扔进盆里，又去拿了条干毛巾。
“坐下。”他指了指椅子。
她乖乖坐下。
他把毛巾盖在她头上，开始擦。她的头发很软，很细，擦起来手感很奇怪。
她乖乖坐着，一动不动。
“你昨天怎么洗的澡？”他问，“昨天不是挺干净的吗？”
她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然后比了个睡觉的姿势。
“没洗？”李星问，“昨天没洗？”
她点头。
“那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洗了？”
她指了指他。
“我？我怎么了？”
她指了指他身上——他还没洗漱，头发乱糟糟的，眼屎还挂着。
李星愣了一下：“你是说……我脏？”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但那个眼神，显然是“你说呢”。
“我天天这样，”他说，“也没人嫌我脏。”
她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嫌。
李星把毛巾往她头上一扔：“自己擦。”
她拿起毛巾，笨拙地往头上蹭。蹭了两下，毛巾掉了。她捡起来，又蹭，又掉了。
李星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来。
“行了行了，”他把毛巾捡起来，“我帮你。”
他又给她擦了一遍。这回擦干了，头发蓬蓬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着窗户的反光看了看，然后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短。
李星看见了。
他把毛巾挂起来，没说话。
——
中午，李星出门买菜。
“你在家待着，”他出门前交代，“别乱动东西。”
她坐在床边，点头。
“别进厨房。”
点头。
“别碰电源。”
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以后去洗手间要关门。”
她又点头。
李星想了想，没什么可交代的了，出门。
菜市场离得不远，他买了点青菜，买了点肉，买了几个鸡蛋。付钱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喜欢吃什么？
他不知道。
最后买了两条鱼。
拎着菜往回走，走到楼下，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阳台。
十七不在。
他愣了一下，加快脚步上楼。
开门，她不在屋里。
李星把菜一放，喊了一声：“十七？”
没回应。
厨房？没有。厕所？没有。阳台？也没有。
他站在屋中间，懵了。
去哪了？
他正想下楼找，门开了。十七走进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你去哪了？”他问。
她举起手里的袋子。
李星接过来一看——是盐。
“你买盐去了？”
她点头。
“你哪来的钱？”
她指了指床头柜——他那堆零钱，少了几个硬币。
李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知道要买盐？”他问。
她指了指厨房。
李星想起来了，家里的盐前天就用完了，他一直懒得买。
“你会买东西？”他问。
她点头。
“你认识路？”
她点头。
“你怎么跟人说的？”
她想了想，张开嘴，发出几个音：“盐……多……钱？”
李星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学会说话了？”
她点点头。
“谁教你的？”他问。
她想了想，指了指他。
“我？”李星指着自己，“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她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李星挠了挠头，想不通。可能是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她学的？
“行吧，”他把盐收起来，“下次出门跟我说一声。”
她点点头。
——
晚饭的时候，她吃了两碗饭。
鱼她吃了大半条，菜也吃了不少。李星看着她吃，心里有点高兴。
“好吃吗？”他问。
她点头，嘴里还嚼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咽下去，看着他，说：“星星做的，好吃。”
李星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句子的？”
她想了想，指了指厨房，又指了指锅，然后比了个翻面的动作。
“煎蛋？”李星问，“你是说我早上教你煎蛋的时候？”
她点头。
李星想了想，早上确实教她煎蛋了。但他没教她说这句话啊？
“我当时说‘好吃吗’？”他回忆着，“然后你说‘好吃’？”
她点头。
“所以你就学会了‘星星做的，好吃’？”
她又点头。
李星笑了：“你学得还挺快。”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
吃完饭，她去洗碗。
李星在旁边看着，怕她把碗摔了。但她洗得很稳，一个一个，洗得干干净净。
“你以前洗过碗？”他问。
她想了想，摇头。
“那你怎么会洗？”
她想了想，指了指他。
“我？”李星指着自己，“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她指了指他洗碗的样子。
李星想起来了，昨天他洗碗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看。
“你看一遍就会了？”
她点头。
李星有点惊讶。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
——
晚上，她坐在床边看他改简历。
他投了几份出去，回头看她。她还在看他。
“你老看着我干嘛？”他问。
她想了想，说：“星星好看。”
李星笑了：“我好看什么啊，失业三个月，欠一**债。”
她摇头。
“不好看？”
她又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
“看我？”他问，“看我干嘛？”
她说：“记住。”
李星没听懂：“记住什么？”
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记住我长什么样？”
她点头。
李星觉得有点好笑：“我天天在你跟前，还用记？”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李星觉得有点奇怪——好像她真的在认真记，好像怕以后会忘掉一样。
但他没多想。
“行了，”他站起来，“睡觉吧。”
——
躺下之后，关了灯。
黑暗里，她突然开口。
“星星。”
“嗯？”
“我刚才做梦了。”
李星侧过身，看着她。她躺在旁边，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机器人也会做梦？”
她想了想，点头。
“梦见什么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梦见星星教我煎蛋。”
李星笑了：“那不是做梦，是早上真的事儿。”
她摇头：“不是早上。是别的早上。”
李星没听懂：“什么别的早上？”
她想了想，说：“很久很久的早上。”
李星觉得她这话有点奇怪，但没往心里去。刚学会说话的机器人，大概还分不清时间和现实。
“行了，”他说，“睡吧。”
她“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她的手搭在他背上。
轻轻的。
李星闭上眼。
黑暗里，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星星，晚安。”
——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又闻到了糊味。
他冲进厨房，十七站在灶台前，锅里的鸡蛋又黑了。
她回头看他，有点不知所措。
“又糊了。”她说。
李星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没事，我教你。”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打蛋，教她倒油，教她翻面。
她学得很认真。
煎好一个，金**的，没糊。
她捧着盘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星星教的。”
李星笑着点点头。
窗外阳光正好。
那一刻，她眼睛里好像闪过什么东西——像是认识这个笑容很久了，像是等这个笑容等了很久了。
但只是一闪而过。
李星没注意到。
他只是在想：今天投的简历，不知道能不能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