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相------------------------------------------，又是深夜，停尸房里只有她跟小周两个人。许俏的**放在解剖台上，因为泡过一段时间****，皮肤变得有点硬。张悦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跟对陈默一样，从胸骨到耻骨联合，一刀划开。“张法，你说这个案子都结了，咱们还做什么全面解剖啊？”小周一边帮她递工具，一边问。“惯例，不管结不结，都得做全面解剖，对死者负责，也对我们自己负责。”张悦说，刀划开许俏的腹腔，露出里面的器官，她一眼就看见**里的胎儿，三个多月，已经成型了，小小的，蜷在那里。她停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年轻，孩子也没了，真是可惜。，一件件检查器官，心脏，肝脏，脾脏，都没问题，就是颈部血管破裂，确实是勒死的，跟之前判断的一样。她检查到**，突然顿了一下，她拿起剪刀，剪开**，仔细看了看胎儿，又看了看**壁，然后抬头对小周说：“你看这里，胎儿的血型是什么？”，看了看，说：“O型？不对，是A型？父亲的血型，要是陈默是A型，林晚是什么血型？”张悦说，“我记得陈默的血型是A*型，我写在报告里了。”，翻出之前陈默的报告：“对，陈默是A*型，那胎儿要是O型，不对啊……A*型跟O型生不出O型，A*型跟A型也生不出O型，那许俏是什么血型？许俏是O型。”张悦说，她刚才查了，许俏就是O型，那A*型跟O型，孩子只能是A或者*，不可能是O。那这个孩子，不是陈默的。：“那是谁的？陈默群啊！陈默群是什么血型？不知道，得查。”张悦直起身，摘下手套，“但是陈默群认罪的时候，说孩子是陈默的，他没说错吗？他说的就是他哥的，他没提别的啊！”小周说。，拉开窗帘，外面天快亮了，东方有点泛白。她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飘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默群认的那么痛快，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对，哪里都对上了，就是孩子不对。。阿俏怀的是陈默群的孩子，不是陈默的。那整个事情，就完全反过来了。，给老陆打电话，老陆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张悦说：“老陆，你赶紧过来，我有新发现，孩子不是陈默的，是陈默群的，这里面不对，大错特错。”，听完张悦说的，脸都白了：“你的意思是，陈默群跟阿俏搞在一起，怀了孩子，被陈默发现了，然后……不对，那陈默群为什么要认罪？”
“要么，就是林晚跟陈默群有一腿，两个人合**了陈默，然后陈默群替林晚顶罪，要么，就是陈默群真的全揽了，林晚才是主谋。”张悦说，“你赶紧去查陈默群的血型，还有，提取胎儿的DNA跟陈默群比对，我敢肯定，孩子就是他的。”
DNA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胎儿的DNA，跟陈默群的比对，百分九十九点九九，就是他的孩子。
老陆拿着结果，走进审讯室，扔在陈默群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孩子是你的，你跟我们说，是你哥的，你为什么撒谎？”
陈默群拿起结果，看了看，笑了，说：“对，是我的，那又怎么样？我杀了阿俏，杀了我哥，都是我干的，孩子是我的，我还是杀了他们，没错啊。”
“林晚呢？林晚有没有参与？”老陆拍着桌子问，“是不是林晚主谋，你替她顶罪？你跟林晚什么关系？你说！”
陈默群靠在椅子上，闭着眼，不说话了，不管老陆怎么问，他都不说，就是一句话，都是我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老陆没办法，出来跟张悦说：“这小子，**了就是他，不说林晚，怎么办？”
张悦想了想，说：“我去审他，我跟他说。”
老陆愣了：“你审？你是法医，不是审讯的。”
“让我试试吧，他不是想见我吗？那天抓他的时候，他就说久仰我，让我去试试。”张悦说。
张悦走进审讯室，陈默群抬头看见她，笑了笑，说：“张法医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你肯定能发现孩子不对，是不是？”
“你为什么故意留着这个破绽？”张悦坐下，看着他，“你要是不说，我们本来就结了案了，你为什么留个破绽给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群笑了笑，说：“我就是不想让阿俏死的不明不白，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跟着别人姓，就算我死了，也得说清楚，对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把林晚说出来？你跟林晚到底是什么关系？”张悦问。
陈默群沉默了半天，说：“我跟林晚没什么，真的，都是我干的，跟她没关系。要杀你哥的是我，杀阿俏的也是我，都是我，你们判我**就行了，别找她了。”
“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她死？”张悦说，“你欠了一百万，她帮你还了？还是你跟她早就在一起了，你为了她，愿意死？”
陈默群抬起头，看着张悦，眼睛红了：“不是，她没给我好处，我就是欠她的，我欠她一条命，我现在还给她，不行吗？”
“欠她一条命？怎么说？”张悦追问。
陈默群又闭了嘴，不说了，不管张悦怎么问，他都不说。张悦看着他，知道他不会说了，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说：“你要是不说，林晚就真的没事了，但是阿俏呢？阿俏也是一条命，她就白死了？你替林晚顶罪，林晚快活，你死了，阿俏跟你的孩子，就白死了？你对得起她们吗？”
陈默群的肩膀抖了一下，还是没说话。张悦走出去，关上门，老陆在外面等着，问：“怎么样？”
“他不说，但是我知道，林晚肯定知情，甚至就是主谋，我们得去找证据。”张悦说，“我们去碧水*林晚家，再搜一遍，我总觉得，那里有东西。”
一群人去了碧水*，林晚被放回家等着，因为证据不足，暂时取保候审，她看见张悦他们过来，一点都不惊讶，给他们倒水，说：“你们随便搜，我都配合。”
张悦没**厅卧室，她直接去了书房，陈默的书房，书架上全是书，还有很多相册。她一本一本翻相册，翻到七年前，林晚跟陈默结婚的时候，陈默群也在，站在陈默身边，那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瘦巴巴的，看着林晚的眼神，不对，那眼神不对劲，不是弟弟看嫂子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带着点爱慕，藏不住。
她合上相册，又翻抽屉，抽屉里有很多旧文件，她翻到最下面，有一个旧的病历本，是林晚的，五年前的，林晚那时候怀孕，然后……宫外孕，大出血，切了一侧输卵管，后来又因为炎症，另一侧也堵了，所以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孩子，还是做的试管婴儿。那张悦奇怪了，林晚跟陈默结婚七年，孩子五岁，那五年前切了输卵管，五年前孩子出生，不对啊，时间对不上，五年前怀孕，那孩子应该四岁啊，怎么五岁了？
她拿出手机，算了算，不对，孩子五岁，就是七年前怀的，五年前宫外孕，那是怎么回事？她翻到最后，发现一张七年前的人流手术单，是林晚的？不对，名字是许俏？不对，许俏那时候才十五岁，不可能啊，再看，***号不对，哦，写错了，是林晚的***号，名字写成许俏了，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林晚人流要用许俏的名字？不对，七年前许俏才十五，怎么可能来这里当美容师？
她又翻，翻出一个旧的户口本，陈默群的，他原来不叫陈默群，叫林默群，他是林晚的弟弟？不对，林晚姓林，他原来也姓林？后来过继给陈默家，才改的姓？哦！原来如此！陈默家没有儿子，林晚家只有林晚跟林默群姐弟俩，所以林默群过继给陈默家，改名叫陈默群，原来是小舅子，过继给了丈夫家，当弟弟。
张悦拿着户口本，走到客厅，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张悦把户口本放在她面前，说：“他是你弟弟，对不对？同母异父还是同父同母？”
林晚看着户口本，脸色一下子白了，半天，说：“同父同母，我爸妈养不起，我那时候跟陈默谈恋爱，陈默家没儿子，就说过继给他们，改个姓，就是陈家的儿子了，将来好继承家产，没错，他是我弟弟。”
“所以他说欠你一条命，是怎么回事？小时候你救过他？还是怎么？”张悦问。
林晚沉默了，眼泪慢慢掉下来，说：“是，我救过他，我们小时候掉河里，我把他救上来，我差点淹死，所以他一直觉得欠我一条命，什么都听我的。”
“那孩子呢？陈默那个五岁的孩子，是不是陈默群的？”张悦问。
林晚的脸彻底白了，瘫在沙发上，说：“是……是陈默群的，陈默不能生育，我们结婚一年多，我都没怀上，去检查，是他的问题，他**不行，做试管婴儿也不行，我爸妈急了，说陈家要绝后了，就让我跟陈默群生一个，就当是陈默的，反正陈默群也是陈家的儿子，生下来孩子也姓陈，没错……那个孩子，就是陈默群的。”
老陆站在一边，惊呆了：“那许俏怀的，也是陈默群的，对不对？”
“对……”林晚哭着说，“许俏来了之后，陈默群就跟她好上了，怀了孩子，陈默群不敢要，让她打掉，她不肯，还要来找我，说要把事情抖出来，让我们身败名裂，我……我那时候就跟陈默群说，要么她死，要么我们死，我们一家都完了，孩子也完了，怎么办？”
所以，就是许俏要把事情抖出来，林晚跟陈默群合**了许俏，然后呢？陈默后来怎么知道的？陈默是不是知道了，所以你们又杀了陈默？张悦刚想问，林晚接着说：“陈默后来知道了，他知道许俏怀的是陈默群的孩子，也知道我跟陈默群……其实我跟陈默群没什么，真的，就是当年为了生孩子，才……后来就没有了，陈默他受不了，他说要跟我离婚，还要把事情抖出来，让陈默群坐牢，我们家就完了，孩子也毁了，所以……所以陈默群就说，杀了陈默，栽赃给我，不对，不对，是我让他做的，是我策划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策划的，视频是我逼陈默录的，U盘是我放在陈默车里的，阿俏的**是我放在地下室的，所有线索都是我摆的，都是我，我弟弟他只是听我的，他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孩子，所以他才认罪，都是我的错，你们抓我吧，判我**吧，放了我弟弟，放了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林晚哭着说完，趴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老陆掏出**，站起来，看着她，说：“林晚，走吧，回局里说。”
张悦站在一边，看着林晚站起来，伸出手，让老陆铐上，她头发乱了，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很平静，像是终于解脱了。她走到门口，回头对张悦说：“张法医，我只有一个请求，帮我照顾好我孩子，他才五岁，什么都不知道，别让他知道**妈是***，他舅舅也是***，求求你了。”
张悦看着她，点点头，说：“我会帮你的，孩子会有福利院照顾，会好的。”
林晚笑了笑，走出门，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抬起头，闭了闭眼，像是享受这最后一点阳光。
案子结了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林晚跟陈默群都判了**，缓刑两年，其实就是等着执行了。张悦那天整理尸检报告，把陈默跟许俏的报告放在一起，锁进柜子里，老陆进来，递给她一瓶冰可乐，说：“案子结了，终于能歇口气了，你说这叫什么事，亲姐弟，为了一个孩子，杀了两个人，真是疯了。”
张悦接过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得从嗓子凉到胃里。她说：“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所有线索都太完美了，完美的像是摆出来的，原来就是摆出来的，林晚一开始找我，就是故意的，她知道我会发现不对，会找到阿俏的**，然后找到陈默群，陈默群再一口顶下来，她就能脱罪，谁知道我发现孩子不对，又找到户口本，把一切都扯出来了。”
“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怎么藏都藏不住。”老陆说，“对了，那个孩子，现在在福利院，挺乖的，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你放心吧。”
张悦点点头，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叶子绿的发亮，风一吹，晃来晃去。干法医这十二年，她见过太多人性的恶，为了钱，为了情，为了孩子，什么都干的出来，林晚跟陈默群，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为了守住这个秘密，杀了两条人命，最后还是兜不住，一切都露出来了。
她想起那天林晚跟她说，我就是想给陈家留个根，陈默不能生，我不生，我们家就完了，我有什么错？张悦那时候没说话，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对错，在**的时候，就已经分清楚了，再大的苦衷，也不能**，两条人命，就是两条人命，欠了，就得还。
晚上下班，张悦换了便装，出去散步，走到河边，风一吹，很舒服。她拿出手机，看见福利院的老师发的朋友圈，是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在院子里放风筝，跑的很快，笑的很开心，脸上脏乎乎的，全是汗。张悦看着，笑了笑，把手机放下，看着河面，波光粼粼，反射着夕阳的光，很好看。
解剖灯亮了这么久，照过**，也照过人心，最黑的地方，就是人心，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一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年轻人，心里藏着这么多秘密，藏着两条人命。但是没关系，解剖灯一亮，什么都藏不住，**不会说谎，真相早晚都会出来。
张悦慢慢往前走，影子拉的很长，融进了夕阳里。河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一切都过去了，新的一天，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