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弹起来，连滚爬爬地扑向远离沙发的方向。动作太急，膝盖磕在茶几角上，钻心的疼。但我顾不上，手脚并用地爬到客厅中央，那里有一小块被阳台窗户直接照亮的地板，阴影最淡。
我瘫坐在那片相对安全的光里，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着沙发下的黑暗。那些丝线般的触须在我离开后，停顿了片刻，缓缓缩回了阴影深处。阴影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依旧深得令人不安。
十秒。刚才我待了有没有十秒？不确定。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在暗中觊觎的感觉，冰冷地贴在我的皮肤上。
我喘匀了气，目光扫向书桌。《洇墨集》依旧摊开在那里，像一份无声的死亡预告。我不能待在这里。这个家，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我自己埋下的陷阱。
我的目光落在电视柜下面的一个抽屉上。那里有个强光手电筒，是之前停电时买的，充电款，亮度很高。
影子怕光？我画的那些规则里，好像没有明确这一条。但我记得，在《洇墨集》的某一页，我画过一个蹲在墙角的小怪物，旁边潦草地写着：“讨厌光，见光就缩。”当时只是随手标注，为了增加一点“设定感”。
如果“设定即规则”……
我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挪到电视柜旁边。眼睛始终没离开沙发阴影。拉开抽屉，摸到了冰凉的金属手电筒。我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按下开关。
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射出，笔直地打在沙发阴影上。
嘶——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滴落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响起。被光柱笼罩的那片浓黑阴影，像受惊的活物般剧烈地收缩、翻滚，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那些藏在阴影深处的、更浓郁的墨色线条，疯狂地***，缩回沙发与墙壁之间最狭窄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光柱下的地板恢复了正常的、灰扑扑的颜色。沙发投下的影子，也变得浅淡普通，和房间里其他阴影再无二致。
我关掉手电，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验证了。我画的设定，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就是运行的规则。那个“畏光”的标注，成了一条可以依仗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