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候脸红红的。
"张叔儿子争气！"他说，"比你当年考得还好！"
我没说话。
"人家考上好学校，咱也得表示表示。"
他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给张叔转了八百块钱。
"给孩子的红包，祝贺一下。"
我看着他转完钱，低头继续做我的卷子。
过了一个星期，学校通知交高考报名费，一百二十块钱。
我爸说："你先垫上，月底发了工资给你。"
我说："我哪儿有一百二十块钱？"
他说："你平时不是攒了一些吗？"
我攒的钱，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每个月他从工资里给我五百块钱生活费，包括吃饭、交通、文具，所有开销。
我每天吃最便宜的，一个月能省下七八十块钱，攒了半年，一共四百多。
那是我的救命钱。
"那是我的饭钱。"我说。
"你先用着，月底还你。"
我没再争，把一百二十块钱从信封里拿出来，交了上去。
月底，他没提还钱的事。
我也没提。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攒钱了。
反正攒下来也不是我的。
高考前一周，我发高烧，三十九度。
我给我爸打电话，他说："多喝热水，吃点退烧药。"
我说："我想去医院看看。"
"现在医院多贵啊，先吃药，不行再说。"
我挂了电话，自己去药店买了退烧药，两块钱一板的那种。
烧了三天才退。
高考那两天，我状态很差。
头晕，四肢无力，做题的时候注意力没法集中。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我站在考场门口，看着别的家长给孩子送花、拍照、拥抱。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考完了？"
"考完了。"
"好，回来吃饭。"
挂了。
成绩出来那天，我查了分数。
比平时模拟考低了四五十分。
上不了重点了。
我给我爸看成绩单，他看了半天，说："还行，能上个普通一本。"
"还行？"我看着他，"我本来能上重点的。"
"那有什么办法，考都考了。"
我想说"如果我不是发烧，如果我能去医院，如果我考前能吃好一点"，但我没说。
说了又怎么样呢？
志愿填报的时候，我选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大学。
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学费便宜，而且有助学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