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住管子，一点一点往下溜。
脚心蹭着管壁，铁锈渣子嵌进皮肤，辣得发烫。
但比起被编织袋裹住、呼吸都挤不出来的那种窒息——
这不算什么。
落地。
绕到单元门，上楼。
站在赵叔家门前。
敲了三下。
很轻。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然后开了。
赵德胜的脸从门后探出来，看见是我，整张脸拧了起来。
"顾淮？大半夜……你怎么出来的？"
他看了看走廊两头，又低头看我的脚——光着的，沾了锈渣和灰。
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成小方块的纸，递给他。
"赵叔，你帮我看看这个。"
他接过去，打开，借着走廊的灯看了一遍。
然后看第二遍。
然后他蹲了下来。
蹲到跟我一样高。
呼吸粗了。
"这是你写的？"
"嗯。"
"这个号码你怎么知道的？"
"看见的。"
"**说提前给你喂药——什么药？"
"让我睡着的药。"
他看着我。
走廊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忽明忽暗。
"顾淮，"他的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嗓子眼都在震，"**——是不是要把你卖了？"
我没回答。
但我的眼睛没有躲。
他站了起来。
身体笔直。
退休三年了，脊柱撑起来的瞬间还是一根标枪。
"你先进来。"
"不，"我摇头，"我得回去。她要是发现我不在床上，后面的事会更麻烦。"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你回去。周三的事，交给我。"
我点点头。
转身下楼，爬管子，翻窗，回厨房。
全程没出一点声响。
躺回床上的时候，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
终于有人知道了。
上辈子没有人知道。
或者知道了，但选择不信。
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我不等别人来救我了。
我自己把绳子递过去。
他们只需要拉一下。

周二一整天，宋丽华格外殷勤。
***、糖醋排骨、蒸蛋。
饭桌上的菜码得整整齐齐，碗筷摆成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
她还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新衣服让我穿。
蓝白条纹T恤，吊牌都没剪。
"穿上看看，妈给你新买的。"
我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