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总不能让它枯了，您说是不是？”

潘忠国点点头。他看见李林晓手腕上住院带的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血液科，5床。

“您呢？怎么称呼？”李林晓问。

“潘忠国，3床。”

“潘叔。”李林晓很自然地叫了一声，仿佛他们是认识很久的邻居，“您也喜欢花？”

潘忠国想了想：“我老伴喜欢。她以前在阳台上种了好多，茉莉，月季，栀子...夏天一开窗，满屋子都是香的。”

“那她现在...”

“走了。十年了。”

李林晓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妈也走了。肺癌。五年了。”

一阵风吹过，蓝花楹的枝条摇曳，又落下几片花瓣。潘忠国看着那些飘落的花瓣，忽然问：“这种花，建设路也有？”

“有啊！”李林晓眼睛一亮，“建设路种了两排，这个时节开得正好。尤其是起风的时候，花瓣飘下来，像紫色的雨。我生病前每年都去看，还拍照。可惜今年...”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没说完。

“我女儿今天会去看。”潘忠国说，说完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居然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真的？那让她多拍几张！”李林晓兴奋地说，“从街头拍到街尾，不同角度都拍。对了，最好早上或者傍晚去，光线柔和，拍出来好看。中午太阳太烈，颜色就淡了。”

潘忠国点点头。李林晓又说了些关于蓝花楹的事——原产南美，喜暖怕寒，花期只有二十天左右，花语是“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挺矫情的花语，对不对？”李林晓笑了，“不过我喜欢这花，就是因为它在绝望中还开得那么用力。你看，”她指着一串花穗，“每一朵小花都张着嘴，像是在喊：‘我在这儿！我还活着！’”

潘忠国看着那些小花，确实，每一朵都仰着脸，朝着光的方向，奋力张开五个小小的花瓣，露出中间一点嫩黄。

“潘叔，您女儿什么时候来？我能看看照片吗？”李林晓问，眼里有种孩子气的期待。

“明天。”

“好！那我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

徐思雨来找潘忠国回病房时，李林晓还在跟蓝花楹说话，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