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年轻母亲，有对着手机屏幕大骂***孝的老**，有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中年男人。

电梯下到一楼，穿过一道玻璃门，就是小花园。果然如潘忠国记忆中的巴掌大，但徐思雨说得对，那几棵玉兰开了，大朵大朵的白花擎在枝头，像一盏盏瓷做的灯。

“在这儿坐坐？”徐思雨把轮椅停在一棵玉兰树下。

“嗯。”

徐思雨离开后，潘忠国独自坐在晨光里。空气**清凉，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有轻微的刺痛，但那种鲜活的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乡下的春天。

花园里人不多。长椅上一个老**在剥橘子，橘皮在膝头堆成小山；石子路上，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个少年慢慢走路，少年一条腿打着石膏，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远处凉亭里，几个病号服在打扑克，偶尔爆出一阵笑声。

潘忠国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直到被某个东西吸引——花园角落里，灌木丛后面，露出一角蓝紫色。他眯起眼，转动轮椅，绕过那丛冬青，看见了。

不是建设路的那种花。这株矮小得多，栽在陶土盆里，显然是谁搬来的。但确实是蓝紫色，花瓣细小，一簇簇攒成穗状，在晨风里轻轻颤动。花盆旁插着个小木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蓝花楹，李林晓赠7床。”

赵德强的花。

潘忠国盯着那盆花，看了很久。花瓣的颜色很特别，不是纯蓝也不是纯紫，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色调，像是把黄昏时最后一抹天光揉碎了染上去的。有几片花瓣落了，躺在泥土上，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您也喜欢这花？”

潘忠国抬头，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年轻女人站在旁边，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手里拿着个喷壶，看来是来浇水的。

“这是你的花？”潘忠国问。

“本来是7床赵叔的。”女人蹲下身，轻轻给花盆喷水，“他女儿从云南寄来的，说是蓝花楹，在他们那儿叫‘眼泪树’，因为花期短，开得灿烂，落得也快。赵叔可喜欢了，天天搬出来晒太阳。”

女人抬头对他笑笑：“我叫李林晓，5床的。赵叔走了，这花没人管，我就搬过来照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