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倔强遗传给了外孙，小家伙最后是被一块巧克力哄走的。

“老潘，有人找。”

潘忠国抬起头，看见主治医生陈斌站在门口，旁边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白大褂干净得晃眼。

“这位是王炅赜医生，从省院来交流的，想了解一下您的病例。”陈斌介绍道。

王炅赜伸出手：“潘先生**，我是肿瘤科的王炅赜。您的病例很特别，我想——”

“我累了。”潘忠国打断他，合上书，闭上眼睛。他讨厌被当成教学案例，讨厌那些年轻医生眼里混合着好奇与怜悯的目光。他六十八岁了，足够老了，老到有**拒绝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陈斌尴尬地咳嗽一声，拉着王炅赜离开了。脚步声渐远，潘忠国重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水渍。那水渍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他每天看，看着它一点点扩大，边缘生出褐色的晕圈。

“你这脾气，跟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温东华突然说。

潘忠国转头看他。

“我儿子也是医生，”温东华慢悠悠地说，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气，“在**。上次回来是春节，待了两天就走了。现在年轻人，忙。”

潘忠国没接话，但也没再闭上眼睛。他听温东华断断续续讲他儿子的故事——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娶了同院护士刘滢滢，生了对双胞胎，去年在福田区买了房，月供两万八。

“他想接我过去，我不去。”温东华说，“**那地方，楼高得吓人，人挤人，空气不好。我宁可在咱们这小地方。”

潘忠国终于开口：“你儿子叫什么？”

“刘佑铭。”温东华脸上浮起一丝骄傲，“名字是他爷爷取的，佑护，铭记。老爷子当过私塾先生。”

正说着，走廊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在高声说话，间杂着护士的劝阻。潘忠国皱起眉，他讨厌吵闹，尤其在医院这种本该安静的地方。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闯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护士张玲玲。

“**！我给你炖了汤！”老**嗓门洪亮，完全不像七十多岁的人。她是温东华的老伴，陈梅梅。

温东华脸上露出无奈又温暖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