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已经起了，正在厨房里用我妈专门给他买的手摇磨豆机磨咖啡。
嗡嗡嗡，嗡嗡嗡。
磨得很认真。
那层粉末应该已经均匀地裹进了豆子缝隙里。
我妈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一手颠锅，一手往盘子里拨菜。
灶台上摆了四个盘——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蒸鲈鱼。
排骨和鲈鱼在方昊那一侧。
我的位置上放着一碗白粥和半碟咸菜。
真·咸菜。
上辈子我没注意过这种细节，或者说注意过，但选择了忽略。当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路演方案上——只要融资成功，这些委屈都值得。
结果融资没成功。委屈也没人在乎。
方昊端着一杯新磨的咖啡走到餐桌边坐下，呲着牙吹了一口热气，满脸享受。
"嗯——这豆子不错，小姨买的？有股果酸味。"
我妈笑得褶子都堆起来了："昊昊喜欢就好，多喝点，下午路演精神才好。"
方昊又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指了指那盘排骨："小姨，这排骨也太香了，您手艺真绝。"
"喜欢就多吃，锅里还有。"
我坐下来，拿起勺子喝粥。
我妈扫了我一眼，语气降了一个调："你今天什么时候的场？"
"上午十点。"
"你表弟下午两点。"她筷子往方昊那边指了指，"你路演完了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晃。你表弟下午的才是重头戏。"
方昊咳了一声，放下筷子，表情是那种不好意思但其实很受用的谦虚："哥，我这个方案其实也一般，就是那几个投资人正好感兴趣……"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
我太了解这种闪烁了。
这是心虚。
"你的方案挺好的。"我低着头喝粥，声音平得听不出起伏，"比我做得扎实。"
方昊的肩膀松下来了，咧嘴笑了笑，又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大口。
好，再多喝点。
我妈这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好像怕整栋楼都听见似的："衍啊，妈跟你说句话。"
"嗯。"
"你路演的时候……别太出风头。"
我抬头看她。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你表弟的项目跟你方向差不多，投资圈就那么大。你要是搞得太高调，投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