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会

我看见他站在餐厅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初秋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冲我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识趣地没有说话。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的时候，我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江风灌进来，吹得眼睛有些干涩。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宋思蘅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离婚程序走完了。沈知意，你自由了。”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江水在夜色里沉默地流淌。自由了。这三个字落进心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一块石头。从十二岁开始，我的人生就被各种目标填满——考上最好的大学，进入最顶尖的公司，创业，融资，上市。周衍舟是我唯一一次允许自己停下来，允许自己去经营一段跟成功无关的关系。结果证明，停下来是一个错误。

不，不是停下来是错误。是把停下来的理由寄托在别人身上，才是错误。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季临渊。

“许晏那边给了意向书，条款比预想的优厚。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没回他。

回到公寓，我打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搬家的人已经来过了，属于周衍舟的东西全部清空，鞋柜空了一半，衣帽间空了一半，客厅的电视柜上少了他那套音响。但永生花还在，摆在原来的位置，落了一层薄灰。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走过去拿起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给宋思蘅发了条消息。

“帮我约温晚，我想见她。”

宋思蘅的电话几乎是秒回的。“你疯了？”

“没疯。就是想见见。”

“沈知意，离婚官司我都替你打完了，你别现在去闹事。她那种人你见了干嘛？给自己添堵？”

“我不闹事。就是想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然后宋思蘅叹了口气。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一旦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话，就是已经做好了决定，谁也拉不住。

“行，我帮你约。”她顿了一下，“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陪你去。”

两天后，我坐在同一家咖啡厅，对面坐着温晚。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