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的手机连通地府,余额负十亿  |  作者:我想要生活下去  |  更新:2026-04-17
废弃化工厂------------------------------------------。,是APP弹出来的任务详情里有一行红字,加粗,闪烁,生怕他看不见——“催收对象为**,执念等级**。建议携带攻击性道具。您当前的冥界商铺权限仅可购买显影符、避水符、静心符,均无攻击效果。是否继续任务?”。然后买了三张显影符,一张静心符。余额从5800变成4200。,锈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被链条锁缠了好几圈。锁眼堵死了,灌了雨水,生了黄锈。季寻从旁边倒塌的围墙缺口翻进去,落地的时候踩碎了一块瓦片,声音在空荡荡的厂区里弹了两下。天还没黑透,西边最后一层暗红色的光压在围墙顶上,把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长满了蒿草,最高的齐腰,草穗在风里沙沙响。停车场上三辆卡车轮胎全瘪,车斗里的积水映着天光,暗红色的,像稀释过的血。。,他存了截图。“赵德胜的寄托物在车间排班表上。找到那张卡片,就能跟他对话。记住,别激怒他。**的执念是双刃的——执念越深,怨气越重,但弱点也越明显。找到他的执念是什么,就能催收成功。找不到,他就会把你当成执念的一部分。执念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会把你也当成害他的人。然后困住你。困到你的阳寿扣完为止。”。。红砖墙,铁皮顶,大门关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崭新的挂锁。和周围生锈的一切格格不入。有人来过。季寻绕到侧面,侧门没锁,虚掩着一道缝。他推开门,铁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在空旷的车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头顶的玻璃窗被灰尘和蛛网糊住了,只剩几束灰蒙蒙的光从破掉的窗洞里斜进来,照在停转的生产线上。传送带上还搁着几个没加工完的零件,锈成了铁疙瘩。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贴着塑料卡片,一排一排,像棋盘。排班表。季寻找到了第三排**个。。,边缘翘起来,塑料膜起了皱。季寻用指甲把它抠出来。卡片背面贴着一张照片,透明胶带粘的,胶带已经发黄了。照片里一个女孩站在化工厂大门口,十五六岁,校服,马尾,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照片背面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画很深——“小雨,中考加油。爸。”。不是小崔,是APP自动弹出的提示。“检测到寄托物。正在建立链接。”
季寻的手指一冰。不是照片冷了,是一股寒意从照片里渗出来,顺着指尖,手背,手腕,小臂,一路爬到肩膀。寒意所过之处,汗毛根根竖起来。车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七月末,废弃化工厂里,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身后传来一声响动。像有人踩碎了地上的什么东西。
季寻转过身。
生产线的尽头,暗处里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轮廓,中等身材,穿着蓝色工装。和照片里那件一样。那个人影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只是站着。季寻握着照片的手没有松开。
“赵德胜。”
人影动了一下。不是走,是闪。像视频跳帧一样,从生产线尽头直接出现在十米外。工装上的锈渍都能看清了,领口磨破了,左边口袋盖布脱了线,用红线缝过,缝得很丑。
“你是谁。”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像是那个人影发出的,更像是整个车间的空气同时在震。
“季寻。”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你。”季寻把照片亮出来,“但有人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女儿。”
人影又闪了一下。这次直接出现在五米外。脸能看清了。五十多岁,眼窝深陷,颧骨很高,嘴角往下撇。和任务照片里一样,只是更瘦,更老,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
“她考上了吗。”
季寻愣了一下。“什么?”
“小雨。中考。她考上了吗。”
季寻不知道答案。任务详情里没写。他只知道赵德胜死于三年前,心脏病突发,死的时候女儿应该是高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掏出来,给小崔发了一条消息。
“赵小雨的中考成绩。”
小崔回复得很快。
“赵小雨,2016年参加中考,总分612分,被省重点中学录取。她父亲去世那年她高二,成绩年级前三。去年考入本省985。”
季寻把屏幕转过去。“考上了。省重点。后来考上了985。”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不是熄灭,是晃动。像风吹过烛火的那种晃动。赵德胜站在那里,工装的领口磨破的边缘,口袋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线,全部定在原地。车间的温度没有回升,但那种压在胸口的窒息感忽然松了一瞬。
“……985是什么。”
“大学。好大学。”
“**没让她辍学?”
“没有。**供她读完了。”
赵德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个笑了之后又收回去的表情。像一个人忽然想笑,然后想起自己已经死了三年,笑不出来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
季寻把照片收回口袋。“催收。你欠地府一笔阳寿贷,逾期三年。我来收。”
“收了我的命?”
“你的命已经没了。我来收你的执念。”
赵德胜的工装下摆无风自动。暗红色的光在眼眶里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扩散开,像心脏跳动。
“执念散了,我就得投胎。”
“对。”
“投胎了,就记不得她了。”
季寻没有接话。
车间外面,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天光从破窗洞里退了出去。整个车间沉进彻底的黑暗里,只有赵德胜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还亮着。光映在他工装的铜纽扣上,一粒一粒,像生锈的星星。
“我不走。”赵德胜说。
“你待在这里,执念迟早会散。到时候你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变成无主孤魂,永远困在这里。你女儿每年清明给你烧纸,你收不到。她在你坟前说话,你听不见。”
赵德胜没有说话。他眼眶里的光收缩得很小,像两颗针尖大的红点。
“你怎么知道她会给我烧纸。”
“因为你给她留了东西。”
季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中考加油。爸。五个字。他把照片翻过来,露出背面那行圆珠笔字迹。赵德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抬起右手,摸了摸左边口袋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线。
“线是她缝的。”他说。“**眼睛不好,她缝的。缝完跟我说,爸,你以后口袋再脱线,不许用订书机钉了。我说好。”
他摸着那根红线,手指穿过去——他已经摸不到任何东西了。
“你刚才说,替我把照片带给她。是真的还是诓我的。”
“真的。”
“她能看到?”
“能。”
赵德胜把那两团暗红色的光从照片上移开,移到季寻脸上。光很暗,不刺眼,像两盏快没电的灯。季寻站在原地,瞳孔深处那种蓝色亮了一瞬。他看见了赵德胜的执念——不是车间,不是照片,不是排班表上那张按得很深的卡片。是三年前的一天。赵德胜穿着这件工装,左边口袋刚被女儿缝好,红线,缝得很丑。他站在化工厂门口,等女儿放学。他口袋里揣着一张存折,上面有五万块钱,是给女儿攒的大学学费。他没等到。他在厂门口心脏病突发,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存折。存折后来被崔判的人拿走了。理由是“抵押物回收”。那是赵德胜签阳寿贷的抵押品。
季寻把目光收回来。
“存折的事,我会查。”
赵德胜眼眶里的光猛地收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存折。”
“我看见的。”
他们隔着五米的黑暗对视。一个活人,一个死了三年的**。活人的瞳孔深处亮着淡淡的蓝色,死人的眼眶里燃着暗红色的光。
“……你真能查到?”
“能。”
“查到之后呢。”
“替你要回来。存折,学费,崔判欠你的,一样一样要回来。”
赵德胜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工装的下摆不再动了。眼眶里的暗红色光稳定下来,不再收缩,不再晃动。像两盏灯,电压不稳的灯,忽然稳了。
“你不是判官的人。”
“不是。”
“你是谁。”
“季寻。我爸叫季国良。”
赵德胜的工装猛地一颤。不是风吹的,是从内往外震的那种颤。暗红色的光骤然亮起来,亮到刺眼,整个车间被映成一片暗红色,生产线,传送带,生锈的零件,全部泡在那片光里。
“……季国良。”
“你认识他。”
“他替我买的命。”赵德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那种低沉共振,是从他自己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刮过铁皮。“他说过,买命的钱不用还。他说过。”
“他没让你还。”
“那为什么他儿子来催收我。”
“因为催收你的人不是他儿子。”季寻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任务详情页,把债权人那一栏亮给赵德胜看。崔珏。工号0001。“是我爸替你跟崔判买了命。崔判拿了钱,反手又让你签了阳寿贷。你欠的不是我爸的钱,是崔判的。我爸是替你买命的人,崔判是放贷的人。你恨错人了。”
赵德胜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崔珏。暗红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漫出来,漫过颧骨,漫过嘴角,漫过工装领口磨破的边缘。
“崔判。”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车间里的温度骤降。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变冷,是断崖式的下跌。季寻呼出的白雾瞬间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落在手背上,针尖一样凉。赵德胜身上的工装开始结霜,霜从领口往下蔓延,绣红线的那只口袋,口袋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线,全部被白色的霜覆盖。
“赵德胜。”
他没有回应。霜继续蔓延。从工装蔓延到他脖子上,下巴上,颧骨上。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霜里燃烧,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赵德胜。你女儿缝的红线。你还要不要她还给你。”
霜停了。
暗红色的光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来,从刺眼的白红色退成暗红,从暗红退成微红,像火堆被泼了一盆水之后残余的炭光。赵德胜站在炭光里,脸上的霜开始融化,顺着颧骨的轮廓往下淌,像泪。
“……要。”
季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中考加油。爸。五个字。他把照片放在传送带上,往前推了半米。赵德胜没有接。他碰不到。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眼眶里的光熄灭了。不是消失,是闭上眼的那种熄灭。像一个人,看了很久,终于可以闭眼了。
车间的温度开始回升。
赵德胜的身影在变淡。工装的轮廓,领口的磨损,口袋上那根红线,一点一点变得透明。生产线的影子透过他的身体映过来,灰的,硬的,生锈的。
“告诉她。”他的声音也在变淡,像收音机调到了错误的频率,沙沙的,断断续续。“存折在崔判那里。里面是五万。密码是她生日。”
“好。”
“还有。跟她说——”
他的身影淡到只剩一个轮廓。工装的颜色退干净了,只剩下眼眶里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
“——爸缝的线,确实丑。”
光灭了。
车间里只剩下季寻一个人。传送带上搁着那张照片,女孩对着镜头比耶,马尾,校服,十五六岁。背面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画很深。中考加油。爸。
手机震了。
“新手任务3已完成。债务减免1%。当前余额:9899999000.00冥币。催收对象赵德胜已投胎。投胎通道:人道。预计降生时间:九个月后。”
季寻看着那条消息。九个月后。赵德胜会重新变成一个婴儿。不会再记得化工厂,不会再记得存折,不会再记得左边口袋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红线。但他女儿记得。
他把照片装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车间外面,天彻底黑了。蒿草在夜风里摇,三辆报废的卡车蹲在停车场上,车斗里的积水映着星光。季寻从围墙缺口翻出去,沿着那条土路往回走。走了大概一百米,手机又震了。他以为是小崔。不是。
季国良。
对话框里躺着两条消息。第一条:“赵德胜的存折,在崔判的私人账房里。账房地址我发你。”第二条是一个定位。季寻点开定位,地图缩放,落点在城市地图上——省城,平安巷,47号。定位下方,季国良又发了一条。“我存了二十年。本来打算自己去拿。”
季寻打字。“为什么没去。”
对方正在输入。一分钟。两分钟。
“因为拿回来,就得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我没想好怎么开口。”
季寻握着手机,站在没有路灯的土路上。七月的夜风从化工厂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铁锈和蒿草的气味。远处,城市的灯火亮成一片,暖**的,密密麻麻的,像另一种星河。他打了三个字。
“现在呢。”
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了。然后头像灰了。
季寻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土路尽头是公交车站,末班车已经过了。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往出租屋的方向去。骑到半路,手机又震了。还是季国良。
“现在还是没想好。但存折不能等了。”
又一条。
“崔判的人也在找。他们比你先到的话,赵德胜的存折会被销毁。赵小雨的学费就没了。”
季寻单手打字。“你替赵德胜买命的时候,知不知道崔判会反手给他放贷。”
沉默了很久。
“知道。”
“那你还替他买。”
“因为不买的话,赵小雨那天放学就会死。车祸。刹车失灵。崔判安排好的。”季国良打字的速度忽然变快了。“他盯上的不是赵德胜,是赵小雨。赵小雨的命格特殊,八字属阴,是他修炼需要的‘药引’。他先安排车祸,再等赵德胜求上门。赵德胜求了所有人,最后求到我。我替他买了命。崔判收了钱,放过了赵小雨。然后反手把阳寿贷塞给赵德胜。这一切,我在交易之前就知道。”
“你明知道是套,还往里跳。”
“对。”
“为什么。”
对方正在输入。那个状态持续了很久。不是一分钟,不是五分钟。是整整二十分钟。季寻骑到出租屋楼下,锁了车,上了楼,打开那盏日光灯,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还是“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消息弹出来。
“因为你那时候刚会走路。我在厂门口蹲着给你绑鞋带,绑完左脚绑右脚。绑完抬头,看见赵德胜蹲在对面,也在给他女儿绑鞋带。他绑得比我好。”
季寻看着那行字。
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响。天花板上的水渍又洇大了一圈,南美洲的形状,边上的巴塔哥尼亚快连到南极洲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口袋里的火柴盒硌着他的大腿。他摸出来,打开盖子。里面的火柴梗整整齐齐,一根没少。王奶奶划断的那根,***老婆烧纸的那只打火机,赵德胜眼眶里熄灭的那两团光。全在这盒火柴里。
他合上盖子,把火柴盒放在枕头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小崔。
“下一任务已解锁,是否查看?”
季寻打了两个字。
“明天。”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日光灯闪了一下,然后稳住了。天花板上的南美洲在灯光下沉默着,边缘的巴塔哥尼亚一点一点往南极洲的方向生长。雨季真的要来了。
枕头边的火柴盒安静地躺着。
明天。去平安巷4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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