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麻烦上门------------------------------------------，林果果心头就绷紧了一根弦。她将玉佩用粗布缝了个小袋装着，贴身藏在最里层，不再轻易示人。床底下那竹筒里的红浆果，也被她转移到屋后一个更隐蔽的树洞里藏着。，她依旧跟着张家人忙活，上山下地，挖菜采药，表面上看不出异常，只是观察周围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黑*事件带来的那点恐慌和议论，很快被春耕的忙碌和生活的压力所取代。，每次回来，都能带回几十个铜板，家里的伙食也稍微改善了点，至少糙米粥能稠些，偶尔还能见点油星。"草药事业"进展缓慢但扎实。她靠着前世那点可怜的野外生存和中医知识，加上这段时间的实践摸索，渐渐能分辨出几十种有不同功效的山野草药。止血的、退热的、祛湿的、安神的……虽然大多是效用平平的普通货色，但处理得当，对山村人家来说，关键时刻也能顶大用。，治好了她的老眼昏花和口干；捣烂的蒲公英和车前草敷在张小石被毒虫咬肿的脚踝上，第二天就消了肿。张家人看她的眼神，越发惊奇和信赖，连村里人偶尔有个头疼脑热，也会犹豫着来问问"胖丫"有没有啥土法子。，也有人不以为然。王寡妇就曾在村口槐树下撇嘴："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草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别吃坏了人！"，只当耳旁风。她忙着呢，白天干活、采药，晚上就着昏暗的油灯（家里难得奢侈点灯时），用烧黑的树枝在捡来的光滑石片或木板上，歪歪扭扭地记录下她发现的草药形状、气味、大概功效和处理方法。，只是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给自己多攒一点安身立命的本钱。知识，尤其是别人没有的知识，有时候比拳头更有力量。，林果果背着一小捆新采的、气味辛香独特的"醒神草"（她起的名字）和几把鲜嫩的野菜回到家。，就感觉气氛不对。张叔和张大柱还没回来，张婶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张二妮红着眼圈在灶台边烧火，张小石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果果放下背篓，快步走过去。，眼泪流得更凶，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声音："你爹……你爹和你哥，在镇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受伤了？""不、不是……"张二妮带着哭腔开口，"是被镇上的周扒皮……扣下了！"
周扒皮，本名周富贵，是镇上最大的粮行兼放印子钱的东家，为人刻薄狠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吸血鬼。
张叔之前为了凑春耕的种子钱，实在没办法，问周扒皮借了八百文钱的印子钱，说好秋收后连本带利还一千二百文。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怎么就扣人了？
"今天你爹和你哥去镇上找活，正好碰到周扒皮**。他、他说咱们家借钱时用的是祖传的一块好地作抵押，现在那块地……要被镇上的李老爷家强买了去，给城里的贵人修别院！周扒皮说地没了，他的钱就没了着落，非要你爹立刻还钱，连本带利，要二两银子！咱家哪拿得出二两银子啊！周扒皮就说……就说要拿你哥去抵债，送他到矿上做苦工！你爹不答应，争辩了几句，就被周扒皮手下的人打了，现在两人都被扣在周家粮行后院的柴房里……"张婶泣不成声。
二两银子！对靠山村大多数人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很多人家辛苦一年，除去口粮赋税，也攒不下几钱银子。周扒皮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借口讹诈！
林果果拳头攥紧了。她知道这个世道弱肉强食，但没想到**来得如此直接和狠毒。张叔老实巴交，张大柱还是个半大孩子，落到周扒皮那种人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娘，你别急。周扒皮说了什么时候要钱吗？"林果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说、说明天晌午之前，见不到钱，就……就把你哥的**契签了，送去矿上……"张婶哭道，"丫啊，这可怎么办啊！你爹和你哥要是出了事，咱们这家可怎么活啊！"
"娘，咱们家现在能凑出多少钱？"林果果问。
张婶抹着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十个铜板，还有一小块碎银子，加起来最多六百文。"这是家里全部的钱了，还差得远……"
林果果脑子里飞快盘算。去求村里人？靠山村家家不宽裕，谁肯借这么大一笔钱给可能还不起的张老三？去镇上告官？周扒皮敢这么嚣张，肯定和官府有勾结，告了也没用，反而可能惹来更**烦。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张大柱被卖去矿上？那地方进去，能活着出来的没几个。
不行！绝对不行！
她目光扫过院子角落她晒的那些草药，又摸了摸怀里贴身藏着的玉佩。草药不值钱，至少短时间内卖不出高价。玉佩……这可能是她身世的唯一凭证，而且来历不明，贸然拿出，福祸难料。
还有什么办法？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更深的山里，一处陡峭的崖壁上，看到过几株叶片金黄、形状奇特的草。当时离得远，没敢去采，但那股清冽的、仿佛能涤荡心神的气息，让她印象深刻。
她隐约记得，前世某本道藏杂谈里提过一种名为"金线兰"的灵草，是炼制某些低阶丹药的辅料，对凡人来说有清心明目、缓解疲劳之效，在修士坊市或许能卖点钱。样子很像。
如果是"金线兰"，哪怕只是最低年份的，拿到青阳城的修士坊市，或许能换几两银子？但这太冒险了。第一，她不确定那是不是金线兰。第二，就算是的，她一个山村丫头，怎么安全地拿去修士坊市卖掉而不被黑吃黑？第三，时间紧迫，明天晌午之前，她必须弄到钱。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她迅速否决。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屋后那个藏着红浆果竹筒的树洞方向。
那东西……能引动黑*，肯定不一般。如果拿到识货的人面前，或许能值大价钱。但同样风险巨大，而且，那是她目前唯一可能和"超凡"力量扯上关系的实物，就这么用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咬牙冒险去采那崖壁上的"金线兰"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
"就是这家！张老三家！"
"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抵债！"
"把那胖丫头也带走！周老爷说了，这丫头虽然肥了点，但年纪小姿色也尚可，卖到城里大户人家当粗使丫鬟，也能抵个一两银子！"
粗鲁的吆喝声中，五六个穿着黑色短打、满脸横肉、手持棍棒的汉子，簇拥着一个穿着绸衫、留着两撇鼠须、三角眼里闪着**的中年胖子，闯进了张家破败的小院！正是周扒皮和他的打手！
张婶和张二妮吓得尖叫一声，抱在一起。张小石"哇"地哭了出来。林果果一步上前，将母亲和姐姐弟弟护在身后，圆脸上没有惧色，只有冰冷的怒意。
"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林果果厉声喝道，虽然声音还带着少女的清脆，但那股沉静的气势，竟让为首的打手脚步顿了一下。
"王法？"周扒皮嘿嘿一笑，摸了摸鼠须，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林果果，像是在估量牲口的价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老三欠我二两银子，到期不还，我用他儿子女儿抵债，就是到了县太爷那里，也是这个理！小丫头片子，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借钱契约呢？拿出来看看！上面****写明了秋后还钱，现在才什么时候？地契抵押，地还没卖出去，你们凭什么提前逼债？还**扣人！你们这是明抢！"林果果寸步不让，脑子飞快转动。硬拼肯定不行，得拖延时间，想办法。
"嘿！牙尖嘴利！"一个满脸麻子的打手不耐烦了，挥舞着棍子就往前走，"跟这小娘皮废什么话！抓了人回去，周老爷自然有办法让她爹摁手印！"
棍子带着风声，朝着林果果的肩膀扫来！这一下要是打实了，骨头不断也得躺半个月！
"丫！"张婶凄厉地哭喊。
林果果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地想躲，但她这身板实在不够灵活，眼看就要被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