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候？”
“不知道。”是少爷的声音。
“她早晚会想起来的。”
“那就等她想起来再说。”
“段鸣，”裴衍之的语气重了几分，“她感激的是救命恩人这个身份，不是你。你现在享受的这一切，等她清醒过来，都会变成恨。”
碗沿烫着指尖，我没有松手。
里面许久没有声音。我正打算敲门，听见少爷说了一句话，低得像一声叹息。
“我知道。可至少现在，她看我的眼神是亮的。”
我端着面站在门外，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人眼睛发酸。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腕上的银镯硌着脸颊。我想，少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想不明白。可心里像是有只小鹿，撞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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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裂痕
纸包不住火。
那日我去后园摘梅花，想给少爷做梅花香囊。刚走到假山后面，听见两个洒扫丫鬟在嚼舌根。
“听说高云姐姐是把表少爷认成恩人了？”
“可不是。真正救她的人是咱们少爷，表少爷只是把她从崖下背回来而已。她倒好，满口‘恩公恩公’地叫着少爷，少爷居然也不解释，你说怪不怪？”
“有什么怪的。少爷待她什么心思，阖府上下谁看不出来？偏偏她自己不知道。”
“也是。不过这事总有戳破的一天，到时候可怎么收场……”
梅花从手里落下去，花瓣散了一地。
我站在假山后面，浑身发冷。
不是恩公。
少爷不是恩公。
那我这些日子……我那些不知分寸的好，那些越界的关切，那些自以为名正言顺的亲昵……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为什么不解释？
我浑浑噩噩地往回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少爷的书房。他正在窗下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问：“少爷，你是我的恩公吗？”
他翻书页的手顿住了。
沉默蔓延开来，长得让人窒息。
“谁跟你说了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是不是？”我追问。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可他的眼睛已经替他回答了。那里面有愧疚，有不安，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乞求。唯独没有理直气壮。
我退后一步，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