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意到一个细节——
她一条一条发，每条间隔不超过两分钟。
从凌晨一点发到三点四十七。
将近三个小时。
如果真的恨，早就不理我了。
她在一条一条回忆我们的过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没法删掉那些记忆。
跟我一样。
手机又震了。
王铁柱从上铺探下头："深子，谁啊？大清早的，***打桩机似的。"
"没谁，闹钟。"
"你设了三十多个闹钟？"
"我……起床困难。"
他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穿上昨天在地摊买的二十九块九卫衣，去了教学楼后面的花坛。
那是我跟沈念的固定碰面点。
花坛后面有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个石凳，正好被灌木丛挡住，坐在那里看不到路上的人，路上的人也看不到你。
很适合穷情侣腻歪。
她比我先到。
坐在石凳上，穿着跟往常一样的帆布鞋、白T恤，耳机线垂在胸口。
回到了那个"穷女孩"沈念。
我走过去坐下来。
隔了半臂的距离。
"来了？"她没看我。
"嗯。"
"昨晚消息看了？"
"看了。"
"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了想。
"……那个红枣银耳汤确实好喝。"
她转过头。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就是每次我在手抓饼摊前说"今天我不加里脊"但偷偷去另一个摊子买了里脊藏兜里时，她发现后的那种眼神。
有杀气，但杀不死人。
"陆深，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我看着她，"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那双帆布鞋上的补丁，到底是什么做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沉默了两秒。
"爱马仕。"
"……"
"缩小到不太看得出来了嘛！"她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你用爱马仕丝巾给帆布鞋打补丁。"我重复了一遍。
"你用限量AJ换蜜雪冰城圣代。"她也重复了一遍。
我们又对视了三秒。
"我们真的，"她捂住脸，"是两个大冤种。"
"不，"我说，"我们是两个大冤种遇到了彼此。"
"结果就变成了四个大冤种——"
"加上两个爸，六个。"
她笑了。
笑完又敛住。
"说正经的。"她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