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弯曲的度数，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您需要帮助吗？”
“没、没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您的呼吸频率，”他微笑着说，“似乎略高于当前车厢环境推荐值。建议进行三次深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
他说完，转回头，继续平视前方。
而我感觉到，不止他一个人在看我。
坐在对面的灰色西装男人，斜对面的老**，甚至更远一点的几个乘客，他们的眼珠都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我所在的位置。没有恶意，没有好奇，只是一种……确认。像扫描仪扫过一件物品。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我按照他说的，开始深呼吸。吸气，一、二、三、四。屏住，一、二、三、四、五、六、七。呼气，一、二……
数到八的时候，地铁再次到站。
这次有人动了。灰色西装男人站起身，步伐均匀地走向车门。***和老**也同时起身，跟在他身后。他们下车，站台上另外几个“雕塑”上车，填补了空位。新上来的乘客自动找到空位站好，抓住扶手，目光平视。
眨眼频率，五秒一次。
我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我保持清醒，也让我确认这不是幻觉。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公司大楼就在地铁站出口对面。我几乎是逃出车厢的，脚步踉跄。站台上那些笔直站立的身影，他们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背上。
走进写字楼大堂，熟悉的景象让我稍微松了口气。前台小姐微笑着打招呼：“早上好，沈先生。”
她的笑容很标准，八颗牙齿。
“早。”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向电梯间。
等电梯的人不少。我站到人群末尾，下意识地观察。他们松散地站着，但仔细看，每个人与电梯门的距离，与旁边人的间隔，似乎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均衡。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看手机。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红色LED灯一下一下闪烁。
电梯到了，门滑开。
里面的人鱼贯而出，外面的人顺序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