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声的围城
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我勉强睁开一条缝。
地铁车厢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白得刺眼。我靠在冰冷的玻璃隔板上，脖子因为别扭的睡姿酸痛得要命。昨晚又加班到凌晨，最后直接在工位趴着睡着了，连怎么上的地铁都记不清。
我揉了揉眼睛，摸出手机想看时间。
屏幕是黑的，没电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准备继续闭目养神。但就在我眼皮即将合拢的瞬间，余光扫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我重新睁开眼，目光缓缓扫过车厢。
早高峰的地铁本该拥挤嘈杂，此刻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手机，没有人听耳机。所有人都站着，抓着扶手或吊环，身体随着列车行进微微晃动。
这没什么。
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
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每隔五秒，眼皮会眨一下。精确得像是秒针跳动。他旁边那个背着书包的***，也是每隔五秒，眨一次眼。斜对角那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同样如此。
我猛地转头看向我旁边。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抓着立柱，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二、三、四、五——眨。
分秒不差。
我的呼吸开始变快。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灯箱。但眼角的余光还在捕捉那些眨动的眼皮。整节车厢，几十个人，所有人的眨眼频率完全同步，像是一群上了发条的人偶。
不可能。
一定是没睡醒，眼花了。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尖锐而真实。不是梦。
地铁广播响起，报出下一站站名。机械的女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到站了，车门滑开。没有人动。没有人下车，也没有人上车。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着同样制式服装的人站在那里，身体挺直，目光平视，像一排雕塑。
车门关闭，列车继续前进。
我的喉咙发干。我想开口问问旁边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种本能的恐惧攥住了我，告诉我别出声，别乱动，别引起注意。
可太迟了。
我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忽然转过头，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