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以她死了。你以为她是病死的？她是自己决定死的。她把那些东西写下来，留下来，就是想让你知道。但我不让你知道，我把她的笔记锁了十五年，**偷出来给你，我假装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你能怎么办？把你的骨头挖出来？”
韩明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父亲的呼吸声。
“****最后那几天，我每天都去看她。”父亲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一丝追忆，“有一天她跟我说，骨虫不是病，是进化。她说人类能活七八十年，不是因为医学发达，是因为骨虫的成熟周期就是七八十年。人类的寿命是骨虫定的，不是医学定的。她说等骨虫进化到下一个阶段，人类的寿命可能更长，也可能更短。但不管怎样，人类永远不是自己的主人。”
父亲顿了顿，呼吸声更重了：“她说，骨头才是主人。”
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韩明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干燥和凉意，吹得他脖颈发僵。他的骨头又开始响了，这次不是开裂的声音，是摩擦声，像两块骨头贴在一起，缓慢地、有节奏地研磨，细微却清晰。
他走出医院，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韩明想了想，报出一个地址，***老房子，十五年没人住的老房子。
车程四十分钟，韩明坐在后排，把手伸进口袋，摸着那个**袋。那颗智齿的根部，已经长出了几十根细丝，每一根都在微微颤抖，像饥饿的东西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隔着塑料袋，也能感受到那细微的悸动。
出租车停在一栋六层老楼下，墙面斑驳，墙根处长着杂草。韩明付了钱，下车，沿着楼梯往上走。三楼，301，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每年清明都会来打扫一次，所以锁芯还很灵活。
门一打开，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和旧家具的味道，呛得韩明皱了皱眉。他打开灯，客厅里的家具都蒙着白布，布上落满了薄灰，地上也积了一层，脚印踩上去，格外清晰。
他没停留，径直走进***书房。书房很小，书架占了大半面墙，上面摆满了医学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