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等雪化了，我娶你。
我把枯梅埋在了院子里的海棠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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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碎玉
春天来了。海棠发了新芽，我坐在门槛上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已很久没说过话。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人与我说话，渐渐便忘了自己的声音。
三月里，林微微来了。
她是沈渡的妾室，江南人，生得小巧玲珑，说话软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是沈家上下唯一愿走进我院子的人。
“顾姐姐，”她提着食盒进来，笑盈盈放在石桌上，“我做了桂花糕。”
食盒打开，桂花和糯米的香气涌出来。我很久没吃过正经东西，胃猛地一抽。
“快吃呀。”她把桂花糕递到我手里，“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我低头咬了一口。甜的，软糯的，桂花香气在舌尖化开。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甜味了。
“顾姐姐，”她托腮看我，“你生得真好看。难怪少爷……”她顿住了。
我抬头看她。
“少爷他其实心里是有你的。你生病那晚，他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苏姐姐发了脾气，他才走……”
“林姑娘。”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
林微微住了口。
“谢谢你送来的桂花糕。很好吃。”
林微微后来又来过几次。带糕点，带衣裳，或只是坐在我院子里说话。她说江南的春天，说她娘做的青团，说她第一次见沈渡时他穿白衣站在竹林里，像画里的人。
“可是他不笑。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笑过。”她把一片海棠花瓣拈起来，“有一回我问他，少爷你是不是不会笑？他没理我。我又问他，是不是只有顾姐姐在的时候你才会笑？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被人戳中了最疼的地方。”
我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沈渡这三个字，在我心里已变成一道疤。不去碰便不疼，一旦碰了，便血淋淋的。
那天夜里，我拿出那枚青玉佩。它被我藏在枕头底下，用帕子仔细包着。握在掌心，玉质温润，一如他递给我时的温度。
五月，沈渡生辰。前院摆酒席，丝竹声响了一夜。我坐在院子里听那些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与我隔着一道墙，却像隔着一个世界。
夜深时，院门被推开。沈渡站在门口，靛蓝直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