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清俊，周身气质温润如玉，像是一块被时光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玉石。他手里拿着那封信，嘴角带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笑，看到白檀的瞬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怔了怔。

白檀也怔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她在山上见过太多好看的妖怪，比人间的皮囊要精致得多。她怔住的原因是，当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胸口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酥**麻的，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认出了他。

不是通过长相，不是通过气息，而是更深处的什么东西。就像三生石上刻着的因果，就像风吹过水面必然泛起的涟漪，她看到他的一瞬间，三百年的修行、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念念不忘，全部化成了这一眼。

苏瑾年微微躬身，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白姑娘，信上说你是我的表妹，可我实在记不起来有这门亲戚了。不过既然你远道而来，先请进来喝杯茶，慢慢说。”

白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忘了。她愣了半天，憋出一句：“表哥好。”

苏瑾年看着她那副呆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白檀在苏瑾年的宅子里住下了。

宅子不大，前后两进，前院会客读书，后院住人。苏瑾年把后院最大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又让书童青砚去街上买了几件女子的衣裳和日用之物。白檀看着那间干干净净的厢房，心里暖洋洋的，像三百年前窝在沈渡怀里的那个秋天。

但很快她就发现，苏瑾年和沈渡，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沈渡是个猎户的儿子，粗犷、爽朗、笑起来像山风一样坦荡。他会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会把小狐狸举到肩膀上满院子跑，会在夜里就着月光给她讲故事，讲到一半自己先睡着了。

苏瑾年却是个标准的读书人，文质彬彬，规矩得近乎刻板。他每天卯时起床，洗漱完毕后先读一个时辰的书，然后去书院授课，傍晚回来再读书到深夜。他的生活像一本被精确编排过的书，每一页都规规矩矩，没有一丝错乱。他对白檀客气而疏离，说话时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