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存在。方言第一次学“定尸诀”的时候，两只手怎么比划都不对，老吴急得直拍大腿：“不对不对不对，你的拇指要压住无名指的第二节，不是第一节！这差一截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这不是定尸，是请尸，你要是真对着喜神比这个，它能追着你跑三里地！”
方言笑得前仰后合，老吴也被他气笑了。
那一刻，方言觉得老吴就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倔强的、手艺快失传的老头，和他采访过的其他民间手艺人没什么区别。他甚至开始怀疑，老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过是一个老人在用一种诗化的语言来描述一门古老的手艺。
直到七月初十那天晚上。
方言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七月初十，再过五天就是中元节。他在老吴家里整理了一天的笔记，天快黑的时候，老吴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方言没听见，他只看见老吴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平淡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某种方言从未见过的严肃。
老吴挂了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今晚有一趟活。”
方言愣了一下：“什么活？”
“喜神。”老吴说，“保靖那边有个老头走了，家里人要送他回贵州老家。明天之前必须出发，晚了就赶不上中元节前入土。”
方言的心跳快了起来。他来了三个月，还没亲眼见过一次真正的赶尸。之前老吴出过两次活，都没有带他。方言以为老吴是怕他害怕，或者怕他坏了规矩，就没勉强。但这次，老吴主动说了一句：“你要是真想看，今晚就跟我走。”
方言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他后来无数次后悔这个决定。
但此刻的他，只有兴奋和好奇。
出发时间是晚上十点。老吴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对襟衫，腰间系了一条白布带，脚上穿着千层底的布鞋。他背上了一个竹篾编的背篓，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行头——符纸、朱砂、毛笔、一碗生米、一碗清水、几根麻绳、一把小刀，以及用黑布包着的道神铃。
方言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手电筒、充电宝、录音笔、笔记本和两瓶水。老吴看了他的装备，摇了摇头，说：“手电筒关了，走阴路不能打明火。”方言说那怎么看路，老吴从怀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