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论文的，想记录这门手艺。现在会赶尸的人越来越少了，再不记下来，以后就没人知道了。”
老吴的手顿了一下。
方言趁热打铁：“我不要您教我什么，就跟您聊聊，您说什么我就记什么。我可以给您钱，按天算，一天两百，您看行不行？”
老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门打开了。
这是方言第一次走进赶尸匠的家。
房子的陈设很简朴，堂屋里一张八仙桌，两把木椅，墙上挂着一面老旧的镜子，镜框上镶着一些模糊的银饰纹样。角落里有一个神龛，供奉的不是普通的家神牌位，而是一块没有任何文字的红木板，板前放着一只小小的铜香炉，炉里的香灰积了很厚一层，看得出是常年烧香积下来的。
方言注意到，神龛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串东西，用黑布罩着，看不清是什么。但从形状和大小来看，像是一串铃铛。
他心跳加速了。
但他没有冒失地问。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不能随便看的，就像你不能随便掀开别人家神龛上的红布一样。在湘西的民间禁忌里，凡是盖着布的东西，要么是有灵性的，要么是犯煞的，不管哪一种，外人看了都不吉利。
方言坐下来，跟老吴聊了两个多小时。老吴说话慢，声音低沉，像是每一句话都要在喉咙里酝酿半天才舍得吐出来。他讲的很多东西方言都听不懂——不是语言的问题，是那些东西超出了方言的知识范围。老吴讲“走脚”的路线，讲“喜神”的捆法，讲“死店”的规矩，讲一路上要经过哪些“阴关”，遇到“阴兵过路”该怎么避让，碰到“野狗刨坟”该怎么化解。
方言听得目瞪口呆，手下的笔一刻不敢停，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但老吴始终没有提到最关键的那件东西。
直到方言第五次去拜访的时候，才终于见到了那件东西的真面目。
那天是五月初三，天快黑了，老吴突然说要出门办点事。方言本来要走了，但老吴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是敢的话，就跟我一起去。”
方言跟着老吴走了二十多分钟山路，来到后山一片废弃的老坟地。暮色四合，松涛呜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味。老吴在几座无碑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