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遍一遍地重复。最近……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梦里有人喊我的名字。”奈布的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不是战场上的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声音。喊得很轻，但我每次回头都找不到人。”
杰克的笔尖在本子上停了一瞬。
那个声音是他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奈布。事实上，他花了三周的时间才做到这件事——在奈布处于浅睡眠状态时，用一种特定的频率和音色，在他的意识边缘反复呼唤他的名字。这不是催眠，甚至算不上心理暗示，这只是一种最简单的条件反射训练，像训练一条狗。
三周。每周两次。每次在奈布最放松的那个临界点上，他会用一种轻得像呼吸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奈布，奈布，奈布。醒来之后的奈布完全不记得这个声音，但他的潜意识记得。他的潜意识开始把这个声音编进梦里，开始在他最深的恐惧和最混乱的记忆中寻找这个声音的来源。
而当他在梦中找不到的时候，他的意识会自动把这个“找不到”的焦虑转嫁到现实中——转嫁到那个唯一会在现实中叫他的名字、而声音恰好和梦里一样的人身上。
杰克·里佩尔。
“这是好现象。”杰克合上笔记本，语气温和而笃定，“梦的内容发生变化，说明您的潜意识正在尝试重组创伤记忆。那个喊您名字的声音，可能是您内心渴望被唤回正常生活的投射。”
奈布偏过头看他。诊疗椅的角度让他的视线必须越过自己的肩头才能看到杰克，这个姿势让他的脖颈线条拉得很长，喉结突出，像一只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出来的动物。
“你是说我其实想好起来？”
“我是说您已经在好起来了。”杰克微微俯身，让两人的脸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医生和患者的正常社交距离，但他做得很慢，慢到奈布几乎感觉不到侵入感。
“您只是还没有习惯‘好起来’这件事本身。因为痛苦太久了，久到您已经把痛苦当成了常态，所以当痛苦开始消退的时候，您的身体会慌张，会以为自己在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奈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被说中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