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汉鼎新风  |  作者:唐僧取三字经  |  更新:2026-04-17
黑风岭------------------------------------------,一骑快马就冲回了营地。马上的斥候满身大汗,滚鞍下马,直奔中军帐。“报——!使君!黑风岭方向有异动!”:“说!约莫三四百人,正从黑风岭下山,往渡口方向而来!看装扮,确是山匪!”。关羽手按剑柄,张飞瞪圆了眼:“**!那赵老三果然靠不住!可看清旗号?”刘备沉声问。“未打旗号,但队形散乱,不似要**。”斥候喘息道,“为首者,似是赵老三。他们……他们还赶着十几辆大车,车上似有货物。货物?”刘备眉头微皱。,出声道:“使君,或许是……”,又一名斥候飞马入营:“报!赵老三已至营前二里!他让属下先行通报,黑风岭三百七十五人,愿归降使君!车上所载,是寨中积存的部分钱粮,权作觐见之礼!”。:“真……真降了?”,大步走出营帐。众人紧随其后。,哨兵已严阵以待。远处,一支队伍迤逦而来。确如斥候所言,队伍散乱,衣衫褴褛,手持的兵器五花八门——有削尖的木棍,有锈迹斑斑的环首刀,甚至还有锄头、草叉。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忐忑和决绝的神情。,背上背着一大捆东西,用破布裹着。他身后,十几辆牛车吱吱呀呀,车上堆着麻袋、木箱。
队伍在营前百步停下。赵老三独自上前,在营门外十步处单膝跪地,抱拳高声道:“黑风岭赵老三,率山中三百七十五名弟兄,归降刘使君!寨中尚有老弱妇孺八十三口,留守山寨,听候使君发落!”
他解下背上的包袱,抖开,是十几面破旧旗帜,上面画着骷髅、刀剑等图案。
“此乃黑风岭历年所劫商队旗帜!今日尽数焚毁,以示与过往一刀两断!”
早有士卒取来火把。赵老三将旗帜堆成一堆,点燃。火焰腾起,黑烟滚滚,那些象征着劫掠与血腥的旗帜,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山匪们静静看着,许多人眼中泛起泪光。那是他们不堪回首的过往,也是乱世逼出的无奈。
刘备走上前,扶起赵老三,又看向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却眼神倔强的人群。
“诸位弃暗投明,备,在此谢过。”刘备抱拳,朗声道,“自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军中弟兄!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哽咽,有人高呼,更多的人则是茫然——他们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忽然要成为“官军”,反而不知所措。
赵老三转身,吼道:“都听见了吗?!刘使君仁义,给咱们一条活路!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刘使君的兵!哪个敢不守军纪,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愿为使君效死!”人群中,几个赵老三的心腹带头喊道。
“愿为使君效死!”声音渐渐汇成一片,虽然参差不齐,但那份决绝,做不得假。
刘备点头,对关羽道:“云长,安排他们登记名册,分发食物。有伤的,让华医士诊治。愿从军者,暂编一队,由赵老三统领,归你节制。不愿从军者,发给三日口粮,可自去。”
“诺。”
“那些车上的……”刘备看向牛车。
“是寨中积攒的一些钱粮。”赵老三道,“这些年劫掠所得,大半已散给周遭穷苦人。这些是剩下的,愿意献与使君,以充军资。”
刘备走近牛车。车上麻袋破口处,露出黄澄澄的小米。木箱打开,是些铜钱、布匹,甚至有几柄保养尚可的环首刀。
“使君,”赵老三低声道,“还有一物。”
他走到最后一辆牛车前,掀开苦布。车上没有粮食,只有十几个木笼,笼中蜷缩着人。有男有女,衣衫破烂,面有菜色,见光后惊恐地缩成一团。
“这是……”刘备脸色一沉。
“是月前劫的一支商队。”赵老三垂首,“商队主事反抗被杀,这些是仆役、婢女。按寨中规矩,本该……本该处置了。但我见他们可怜,一直关着。今日一并带来,听凭使君发落。”
关羽眼中寒光一闪:“掳掠人口,该当何罪?”
赵老三扑通跪地:“罪在我一人!与弟兄们无关!请使君治罪!”
那些山匪也纷纷跪倒:“请使君治罪!”
刘备沉默地看着那些笼中人。许久,他缓缓道:“赵老三,你既已焚旗归降,前罪可暂不追究。但这些人,须得好生安置。”
他转向林墨:“先生以为,如何处置?”
林墨一直在观察。那些被掳者,眼中只有麻木的恐惧,显然已被折磨得失去生气。乱世之中,人命如草,尤其是这些失去依靠的仆役婢女,即便放了,也多半活不下去。
“可使愿归家者,发给路费,遣送回乡。”林墨道,“无家可归或不愿归者,可暂留营中,做些缝补、炊事等杂役,供给衣食。待日后安定,再行安置。”
刘备点头:“就依先生所言。此事,便交由先生处置。”
“墨领命。”
赵老三重重叩首:“谢使君不杀之恩!谢先生!”
“起来吧。”刘备扶起他,“既入我军,当守军纪。过往之事,暂且揭过。但若再犯,两罪并罚。”
“赵老三明白!”
收编山匪,安置俘虏,营中顿时忙碌起来。关羽雷厉风行,将三百多山匪打散,分入各队,又挑选其中数十名精壮,补充到骑兵中。张飞则忙着清点钱粮——那些小米、铜钱虽不多,但对捉襟见肘的刘备军来说,不啻雪中送炭。
林墨则带着几名老卒,处理那些被掳者。一问之下,十七人中,只有三人尚有亲眷可投奔。其余十四人,要么家乡已被战火摧毁,要么本就是被**的奴仆,无家可归。
“你等可愿留在军中?”林墨问。
一个胆子稍大的中年仆役颤声道:“留……留下,能活命吗?”
“军中自有规矩。只要勤勉做事,不犯军纪,便有饭吃,有衣穿。”林墨尽量让声音温和,“待天下太平,或许还能得些田地,安身立命。”
那仆役与其他人对视,最终,十四人全数跪倒:“愿留下!愿留下!”
“好。”林墨点头,对身旁老卒道,“王二,你带他们去辎重营,找些轻便活计。先让他俩吃饱,换身干净衣服。”
“诺!”
处理完这些,日头已偏西。林墨回到自己那小帐,刚想歇口气,帐帘又被掀开。来的是简雍。
“林先生。”简雍拱了拱手,神色间少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郑重,“使君有请,商议军务。”
“有劳简先生。”
中军帐内,刘备、关羽、张飞、孙乾已在等候。案上铺着那幅简陋的北海地图,旁边还多了一卷竹简,是赵老三带来的黑风岭周边地形图——虽然粗陋,但比之前详细许多。
“先生来了。”刘备示意林墨坐下,“黑风岭之事已毕,我军再无后顾之忧。赵老三所部三百余人,已打散编入各队。先生以为,下一步该如何?”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着地图。北海城在图上只是一个圈,但赵老三的地图标出了几条小路,以及几处水源、村落。
“使君,”林墨指向地图,“北海被围,贼军兵力分散。但管亥既能设伏击败北海守军,说明他麾下必有知兵之人,不可小觑。我军若正面强攻,即便胜,也必损失惨重。”
“那依先生之见?”
“当用奇兵。”林墨的手指沿着一条小路移动,“赵老三说,黑风岭以北三十里,有一处山谷,名‘鬼见愁’,地势险峻,但有小道可通北海城南。此道隐秘,本地人亦少知。”
关羽眼睛一亮:“先生之意,是绕道奇袭?”
“正是。”林墨点头,“使君可率主力,大张旗鼓,从官道进军,吸引贼军注意。同时遣一员上将,率精骑数百,携赵老三为向导,从鬼见愁小道秘密穿插,直抵北海城南。待两军**正酣,奇兵自贼军侧后杀出,贼必溃。”
“好计!”张飞拍案,“俺愿率奇兵!”
“三弟莫急。”关羽却道,“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鬼见愁小道既然险峻,大军难行,且若被贼军发觉,奇兵反成孤军,有去无回。”
“所以,需要时机。”林墨看向刘备,“使君主力需在正面制造足够压力,迫使管亥将大部兵力调至正面,其侧后必然空虚。那时,奇兵出击,方可奏效。”
“时机……”刘备手指轻叩桌案,“北海城中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孙乾答道:“据前日北海使者所言,城中存粮,最多还可支撑半月。”
“半月……”刘备沉吟,“我军从此处急行至北海,需四日。也就是说,十日内,必须解围。”
“十日足矣。”林墨道,“贼军久围不克,士气已堕。只要我军出现在正面,管亥必会集结主力,试图一举击溃我军,再回头攻城。届时,便是奇兵出击之时。”
“然奇兵人数不宜多,”关羽道,“否则难以隐蔽。但若太少,又恐难撼动贼军。”
“五百精骑足矣。”林墨道,“兵贵精不贵多。五百精骑,突然自侧后杀出,贼军不明虚实,必以为我军援兵大至,军心自乱。正面主力再乘势猛攻,贼军必溃。”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刘备缓缓道:“此计可行。但,谁人可率奇兵?”
“俺去!”张飞立刻道。
“三弟勇猛,可当正面主攻。”刘备摇头,“奇兵需隐蔽潜行,更要临机决断。云长,你可愿往?”
关羽抱拳:“羽,万死不辞!”
“好。”刘备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人,“云长率五百精骑,携赵老三为向导,今夜子时出发,绕行鬼见愁小道,务必在五日内抵达北海城南隐蔽。我自率主力,明日清晨拔营,沿官道进军,四日后抵北海城下。到时以火为号,白日举烟,夜间举火,三簇为信。见信号,云长便自侧后突击,我率军正面猛攻,两下夹击,破贼必矣!”
“诺!”众人齐声。
“先生,”刘备看向林墨,“你随我中军行动。此战,还需先生多参谋。”
“墨,敢不从命。”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关羽点选五百最精锐的骑兵,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营而去。赵老三作为向导同行,出发前,他特意来向林墨行了一礼,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林墨站在营门口,望着那支消失在夜色中的队伍,心中并无多少把握。计策是好的,但战场瞬息万变,一个小小的意外,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先生担心?”刘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墨转身,见刘备披着大氅,也站在夜色中,望着关羽离去的方向。
“兵者,凶器也。”林墨轻声道,“墨纸上谈兵,终是浅薄。真正临阵,还需关将军、张将军这样的万人敌。”
“先生过谦了。”刘备与他并肩而立,“若非先生之谋,我军此时还在为黑风岭匪患头疼,更遑论奇袭之策。先生之才,不在阵前斩将,而在运筹帷幄。此亦大将之才。”
林墨苦笑:“使君谬赞。墨只望此计能成,解北海之围,不负使君信任。”
“一定能成。”刘备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因为我等别无选择。”
是啊,别无选择。林墨心中暗叹。刘备没有退路,他林墨,又何尝有?
夜色深沉,星河低垂。营中灯火渐次熄灭,唯余巡逻士卒的脚步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明日,便要踏上**。
四日行军,一场恶战。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翌日清晨,天未亮,营中已炊烟四起。士卒们默默进食,检查装备,然后拔营,列队。
林墨分到一匹瘦马——军中马匹紧张,这已是从辎重营匀出的最好一匹。他肩伤未愈,骑马颠簸,疼痛难忍,但只能咬牙坚持。
刘备的主力约一千五百人,其中骑兵仅剩三百,其余皆是步卒。队伍拉成长列,沿着官道向北行进。张飞率两百骑兵为先锋,在前开道。刘备自统中军,林墨、简雍、孙乾等文士随行。后军是辎重车队,由糜竺督运。
行军枯燥而疲惫。林墨骑在马上,仔细观察着这支军队。不得不承认,刘备的统御力确实不凡。虽然装备简陋,虽然士卒面有菜色,但军纪严明,队列整齐,行进中除了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几乎无人喧哗。这与林墨沿途见过的其他军阀部队截然不同。
“先生可是第一次随军?”身旁,孙乾策马靠近,问道。
“是。”林墨点头,“让孙先生见笑了。”
“哪里。”孙乾笑了笑,指着队伍道,“使君治军,重纪律,明赏罚,更重恩义。故虽屡经败绩,士卒不离。”
林墨注意到,刘备每隔一个时辰,必下马步行,与士卒同走一段,询问有无伤病,有无困难。虽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但士卒们眼中的敬服,是装不出来的。
“使君待下宽厚,但军法亦严。”简雍也凑过来,低声道,“昨日,有两个新收编的黑风岭匪兵,**同袍干粮,被鞭二十,逐出军营。赵老三求情亦无用。”
恩威并施。林墨心中了然。乱世中,一味怀柔是取祸之道,一味严苛则失人心。刘备显然深谙此道。
“先生昨日之谋,令雍佩服。”简雍忽然道,“雍有一事不解,还望先生解惑。”
“简先生请讲。”
“先生让赵老三带回山寨的钱粮,分与士卒,此乃收心之举,雍明白。但先生又让使君承诺,战后愿归乡者发给钱粮,此非纵虎归山?若人人效仿,战后又领钱归乡,我军岂非徒为他人做嫁衣?”
这问题尖锐,也切中要害。孙乾也看过来,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
林墨早有准备,缓缓道:“简先生所虑极是。但墨以为,强扭的瓜不甜。若以刀兵胁迫人从军,其心必不固,临阵必先溃。使君仁德,给其选择:愿从军者,同甘共苦;愿归乡者,发给钱粮,不负其劳。如此,留下者,皆心甘情愿,必效死力。离去者,亦感使君恩德,日后或可为我军张目。且……”
他顿了顿,看向前方刘备的背影:“且使君志在天下,岂可只着眼于眼前数百兵卒?今日善待一人,明日或可得十人归心。今日苛待一人,明日或失百人望。民心向背,正在于此。”
简雍沉默良久,长揖道:“先生高见,雍受教了。”
孙乾也点头:“不错。昔日曹孟德为报父仇,屠戮徐州,虽得一时之利,却失徐州民心。使君若反其道而行,以仁德怀远,久之,民心必归。”
三人正说话间,前方忽然传来喧哗。一骑快马自北而来,是张飞派回的斥候。
“报——!前方十里,发现小股贼军探马!张将军已率人追击!”
刘备勒马:“多少人?装备如何?”
“约十余骑,轻甲,配有**。看装扮,似是黄巾贼探马!”
“再探!命翼德谨慎,莫要深追,以防有伏!”
“诺!”
斥候飞马而去。刘备转头看向林墨:“先生以为,此是何意?”
“管亥已知我军动向。”林墨道,“派探马前来,一是侦察我军虚实,二是试探我军战力。张将军追击,若能擒获一二活口,或可问出贼军虚实。”
“正合我意。”刘备点头,对左右道,“传令全军,加速行进!今日多赶十里,早到预设营地!”
“诺!”
军令传下,队伍速度明显加快。林墨忍着肩痛,夹紧马腹,努力跟上。
一个时辰后,前方烟尘起,张飞率骑兵返回,马鞍旁挂着几颗血淋淋的首级,还押着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俘虏。
“大哥!宰了八个,抓了两个活的!”张飞嗓门洪亮,“这群鼠辈,跑得倒快!”
“可曾问出什么?”刘备下马。
“问了几句,嘴硬得很!”张飞啐了一口,“带上来!”
两个俘虏被推搡过来,皆二十余岁,面黄肌瘦,眼中满是恐惧,却强作镇定。
“你二人是管亥部下?”刘备问。
一人梗着脖子不答。另一人瑟瑟发抖,颤声道:“是……是……”
“北海城下,现有多少兵马?如何布防?”
“不……不知……”
张飞眼一瞪,拔刀出鞘半尺。那俘虏吓得瘫软在地:“真……真不知!**只是外围巡哨的,大营不让进……只听人说,有三四万人,围了三面,留北门……”
“为何留北门?”
“不……不知……”
林墨忽然开口:“可是围三阙一,欲使守军从北门突围,于途中设伏?”
那俘虏一愣,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自知失言,脸色煞白。
刘备与林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围三阙一,这是标准的攻城战法。管亥军中,果然有知兵之人。
“押下去,好生看管。”刘备摆手,转身对众将道,“贼军有备,我军更需谨慎。传令,今夜扎营,需加倍警戒,多派哨探!”
“诺!”
当夜,大军在一处背山面水的谷地扎营。营盘按兵法布置,前栅后垒,左右设拒马,哨卡放出五里。刘备亲自巡营,检查各处防务。
林墨被安排与简雍、孙乾同帐。帐内简陋,三人各据一角,铺开被褥。简雍、孙乾显然已习惯军旅,倒头便睡。林墨却辗转难眠,肩伤疼痛,心中更是不安。
管亥不是寻常流寇。他会围三阙一,会设伏,就绝不会轻易被正面击溃。关羽的奇兵,真的能成功吗?若失败,这一千五百人,如何面对数万贼军?
他披衣起身,走出营帐。月明星稀,春寒料峭。营中篝火点点,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
中军帐还亮着灯。刘备的身影映在帐布上,正伏案看着什么。
林墨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帐前卫士认得他,未加阻拦。
“先生还未歇息?”刘备抬头,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也未睡。
“心中有事,难以入眠。”林墨如实道。
“坐。”刘备指了指对面,“可是担心云长那一路?”
“是。”林墨在刘备对面坐下,案上铺着的,正是那幅北海地图,上面已多了许多标注。
“我也担心。”刘备轻叹,“云长虽勇,但孤军深入,风险太大。若是我亲自率奇兵,或更稳妥。但正面需人坐镇,翼德勇猛有余,沉稳不足……”
“使君不必过于忧虑。”林墨看着地图,忽然道,“墨有一事不明。”
“何事?”
“管亥既知兵法,为何要分兵劫掠属县?”林墨道,“围城之战,贵在持续施压,分兵则力弱。他既然兵力占优,更应集中力量,猛攻一隅,为何反而分兵?”
刘备一怔,随即皱眉:“先生是说……”
“除非,他不得不分兵。”林墨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围城数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惊人。北海周边郡县已被劫掠一空,他必须分兵去更远的地方筹粮。这说明,贼军粮草已吃紧。”
刘备眼中一亮:“不错!如此说来,贼军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
“正是。”林墨点头,“所以,我军不必急于求战。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消耗贼军锐气。待其粮尽兵疲,再与城中守军内外夹击,胜算更大。”
“但北海城粮草只够半月……”
“十日。”林墨道,“十日内,我军需抵达城下,给守军以希望,稳住军心。但不必急于决战,可与其对峙。贼军求战不得,粮草日蹙,军心必乱。届时,云长将军奇兵突出,我军正面猛攻,城中守军再出城响应,贼军必溃。”
刘备站起身,在帐中踱步,良久,猛地转身:“先生之言,老成谋国!就依此计!明日,我便遣使潜入城中,告知孔北海,务必坚守待援,不可轻易出城!”
“使君英明。”林墨松了口气。刘备能听进意见,而且能迅速做出调整,这是为帅者最宝贵的品质。
“只是,”刘备又皱起眉,“如何遣使入城?贼军围困甚严,恐难通过。”
“或可让赵老三手下那些原黑风岭的人试试。”林墨道,“他们熟悉山林小道,或有办法。”
“好!明日便安排!”
计议已定,刘备神色轻松许多。他看向林墨,忽然道:“先生肩伤未愈,不宜熬夜。早些歇息吧。日后,还需先生多费心。”
“分内之事。”
林墨行礼退出。走出帐外,夜风清凉,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
那里,北海城正在被围困。
那里,关羽正率五百骑,穿行在险峻小道。
那里,数万人的命运,即将被决定。
而他,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已深陷其中。
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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