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响起，近在耳畔。
程念秋猛地回头，班主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枯瘦的手搭上他的肩。那只手冷得像冰，透过长衫，寒意直钻进骨头里。
“你父亲把债还清了。”班主凑近，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腐臭味，“现在，该你了。**十九出，《锁麟囊》，还差个主角。”
“我不会唱戏！”
“不需要你会。”班主笑了，油彩龟裂的脸在灯笼光下狰狞如鬼，“你只要……坐那儿，看着就行。”
他指向第一排正中的位置，程守业看了四十年戏的位置。此刻，那座位空着，椅背上搭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和程念秋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他身上的这件。程念秋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坐在了那个位置上。长衫的衣角垂下来，盖住了脚。他想站起来，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台上，被强行扮上的老吴还在唱。他的声音越来越凄惨，脸上油彩开始融化，混着眼泪和冷汗，淌出五颜六色的沟壑。他唱的是张文远被活捉时的词，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台下的程念秋，满是哀求。
水袖再次扬起，这次缠住了老吴的脖子。他双脚离地，在空中挣扎，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台下的掌声更热烈了，那些观众开始有节奏地拍手，一下，两下，三下……
**下时，老吴的脖子断了。
掌声停歇。老吴的**被水袖轻轻放在台中央，摆成一个跪伏谢幕的姿势。阎惜娇朝台下福了福身，水袖垂下，遮住了脸。
再抬头时，水袖后的脸，变成了老吴的脸。
“**出，《钟馗嫁妹》。”班主的声音穿透掌声，清晰地在程念秋耳边响起，“明晚这个时候，准时开锣。程经理，记得来捧场。”
灯笼一盏盏熄灭。戏台上的光暗下去，伶人们退回幕后，那些静坐的观众也一个个站起来，动作僵硬地朝戏院外走去。他们经过程念秋身边时，会停一下，朝他点点头，脸上还是那种标准的、僵硬的微笑。
陈伯在他左边停住，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水不断从口鼻里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刘三在右边停住，身上的寿衣窸窣作响，散发出陶土烧焦的气味。妹妹走过来，冰凉的小手牵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