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十一岁那年，随使团来梁国。你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看远处的山。我站在城楼下，抬头看你。你看不见我，因为太阳在你身后，刺眼。”
沈朝歌没有说话。
“你走以后，我凭记忆画了那幅画。画了三个月，画废了几十张纸。我画不出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我画不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
“后来你十四岁又来。你站在城墙上，又画了一幅。画完就扔了。我捡了。两幅画放在一起，一幅我画的，一幅你画的。我每天看，看了九年。”
“你九年前就开始喜欢我了？”
“十一岁就开始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两幅画。一幅他画的，安静，克制。一幅她画的，张扬，自由。同一个少女，两种样子。
“后来呢？”
“后来你十五岁及笄，我听说你父皇在给你选驸马。我求父皇去提亲。他不肯，说你是敌国公主，娶你会被朝臣反对。我等了三年，等到十八岁，等到我当了太子，等到我有资格说话了。我去提亲，你父皇同意了。”
“你知道我父皇为什么同意吗？”
“为什么？”
“因为我母后在世的时候，和你母后是手帕交。她临终前托你母后照顾我。你母后去世后，我父皇一直记得这个承诺。你提亲的时候，我父皇本来不同意的，是我母后在病床上留下的一封信起了作用。”
“什么信？”
“信里说：沈朝歌嫁过去，不会受苦。那个孩子，会护着她。”
李延策的手握紧了。他的眼眶红了，但没哭。
“你母后怎么知道我会护着你？”
“因为她见过你。”沈朝歌看着他的眼睛。“你十一岁的时候，随你父皇来梁国。你在御花园里迷了路，是我母后带你出去的。她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说你叫李延策。她说，延策，延年益寿，策马扬鞭，好名字。你记住了她。她也记住了你。”
李延策闭上眼睛。他想起那个穿杏色宫装的妇人，笑起来很温柔，说话很慢。她牵着他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她问他几岁了，他说十一。她说，我女儿也十一岁，改天你们可以一起玩。
他没有等到那个“改天”。第二天他就随父皇回国了。
“所以你母后知道，你会护着我。”沈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