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赵。我们小区的夜班保安。一个总是笑眯眯、喜欢在巡逻时哼老歌的瘦小老头。
上周末。那袋垃圾。
我靠在冰冷的车门上，慢慢蹲下来。**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我的影子压缩成小小的一团。手机屏幕还亮着，暗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减少，像心跳，像倒计时。
23:59:58。
23:59:57。
：加速的阴影
老赵哼歌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调子跑得厉害，但听得出是《夜来香》。我贴在自家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圆形视野里，老赵穿着深蓝色的保安制服，背有点驼，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和地面来回扫动。他走到我这层，停在电梯口，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消防栓的封条，然后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看了眼手机。倒计时：18:32:11。
地点是3号楼夜间巡逻路线。方式：失足跌落通风井。
我们这栋楼有三个通风井，都在楼梯间侧面，平时用铁丝网封着，但年久失修，有的地方铁丝已经锈断了。老赵的巡逻路线固定，每晚十一点、凌晨一点、三点各一次，会经过所有楼梯间。
我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张纸，是我刚才画的简易楼层平面图，标出了老赵的巡逻路线和三个通风井的位置。其中一个在五楼到六楼的转角，那里的铁丝网缺口最大，成年人侧身能挤过去。下面直接是地下二层的设备层，落差超过十五米。
颅骨骨折。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老赵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总是叫我“小陆”，每次我晚归，他都会从保安亭探出头，叮嘱一句“早点休息”。上个月我感冒，他还给我塞过一包他自己晒的陈皮。
上周末。那袋垃圾。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角落里放着分类垃圾桶，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分开。上周六晚上，我确实扔了一袋东西。不是普通的生活垃圾。
是一个硬纸盒，用黑色塑料袋裹了好几层。里面是我妹妹的遗物。几本她小时候的图画书，一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还有她溺水那天穿的那件红色外套。东西在我衣柜最底层放了十几年，每次打开都会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河水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