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是因为失控——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被恩情束缚”的感觉，所以选择毁灭源头。
这是一种极端的控制欲：既然控制不了局面，就控制局面不存在。
但沈照雪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她太小了，小到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她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刚死了全家的孩子。
她太像他了——那种“即使天塌下来也要先分析利弊”的理智，那种“我选择不说话是因为说话会死得更快”的直觉。
裴烬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
一个还没被毁掉的自己。
所以他留下她。
不是慈悲，是好奇。
他想看看这个女孩会长成什么样。
是变成第二个他，在恩情和自由之间撕扯至死？还是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不需要被拯救也不需要拯救别人的存在？
沈照雪给了他答案。
第一年，她学会了用眼神让他闭嘴。
每当他露出那种“我在施舍你”的表情时，她就看着他，不说话，不指责，只是看着。
那眼神像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说出来。”
裴烬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习惯了被人感恩戴德。
沈家上下两百年来对他毕恭毕敬，把他当神一样供着。
但沈照雪不。
她把他当人——一个会受伤、会撒谎、会自我**的普通男人。
这让他恐惧。
因为被当**，就意味着他必须面对自己的弱点。
而他的弱点太多了——愧疚、孤独、对被需要的病态渴望、对被抛弃的深层恐惧。
他宁愿被当成神。
神不需要面对这些。
第二年，沈照雪开始给他做桂花糕。
不是讨好的那种。
她做得很认真，从选桂花到和面到蒸制，每一步都一丝不苟。
但做好之后，她只是放在他桌上，转身就走。
不说“你尝尝”，不说“我特意为你做的”。
什么都不说。
裴烬第一次吃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太甜了，甜到发苦。
“你是不是糖放多了？”
“没有。”沈照雪头也不抬，“我按食谱放的。”
“那为什么这么甜？”
她终于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他读不懂的东西：“因为食谱上写‘糖适量’。
我放了‘适量’的糖。”
裴烬后来才知道，“适量”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