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眼里的疯狂，和我娘冰冷的眼神对上，竟然一点点地熄了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场面话。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院子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我娘。
这个平时在家里话不多，但总会因为一点小事跟二婶王琴拌嘴的女人。
这个在奶奶眼里，瘦弱、不吉利、只会生丫头片子的女人。
今天，她手里那根普通的擀面杖，仿佛有千斤重。
“玉兰！你疯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奶奶。
她刚把我爹扶到椅子上坐好，一回头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她尖叫着扑过来，想夺我娘手里的擀面杖。
“你要**吗！敢拿东西对着你二叔！”
我娘没动。
她甚至没看奶奶一眼。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李建军。
***手抓住了擀面杖，用力地拽。
可那根擀面杖，在我娘手里，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娘。”
我娘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今天，谁敢动她一下，我就敢让谁脑袋开花。”
她说的“她”，指的是墙角的二婶王琴。
王琴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背影。
她不明白。
这个平日里连句话都懒得跟自己说的大嫂，为什么会站出来。
还是用这种拼命的架势。
奶奶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还算顺从的大儿媳，今天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奶奶气得直跺脚，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啊！”
“老大被人打了你不管，你倒护着外人，来打自家人了！”
这话提醒了李建军。
他像是找到了台阶，把僵在半空的手放了下来。
他指着我爹，对我娘吼道：
“周玉兰！你看清楚！那才是你男人！”
“他被我推倒了，你不去扶他，倒拿着擀面杖来对着我？”
“你安的什么心！”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向了我爹。
我爹李建业，靠在椅子上，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自己的媳妇，为了另一个女人，跟自己的亲娘和亲弟弟对峙。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挺直了的腰杆。
他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