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把甩开我爹。
“滚开！这是我们家的事！”
他手上的力气极大。
我爹一个趔趄，直直地朝着门外倒了下去。
院子里是青石板铺的路。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我爹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上面。
所有人都僵住了。
李建军也愣了一下，抓着王琴头发的手，松开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开关。
奶奶尖叫一声，冲了出去。
爷爷的烟杆掉在了地上。
李建军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可也只是一瞬间。
当奶奶扶起我爹，发现只是磕破了点皮，人没大事之后，他眼里的慌乱就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觉得我爹让他丢了面子。
他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向了缩在墙角的王琴。
他一步步逼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王琴吓得浑身发抖，贴着墙根，退无可退。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
李建军抬起了手，一个巴掌眼看就要扇下去。
院子里所有人都缩着脖子。
邻居们从门缝里探头探脑，没一个敢上前的。
就在这时。
厨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娘周玉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拎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
那是她用来做手擀面的，上面还沾着白色的面粉。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去看躺在地上哼哼的爹，也没有去看角落里发抖的二婶。
她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我二叔李建军的身上。
她走到李建军面前，站定。
李建军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娘，看着她手里的擀面杖，眼里有震惊，有不屑，还有一丝被酒精烧出来的疯狂。
“大嫂，你想干什么？”
我娘没回答他。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冰冷刺骨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
“再动一下。”
“试试。”
02
我**声音不高。
甚至有些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大院沉闷的空气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二叔李建军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