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馆没有第101号展厅。我查过平面图，最高是3楼，一共只有30个展厅。
但我还是去了。我乘电梯直达顶层，然后沿着安全通道往上爬。楼梯间的应急灯是绿色的，闪烁着诡异的光。
爬到顶楼，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屋顶，只有漫天的星空。脚下是一片废墟，那是尚未修缮完的遗址区。而在废墟中央，立着一块孤零零的石碑。
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日期：公元2024年，冬。
碑前放着一束花，已经枯萎了。
我走近，看到碑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穿着学士服，笑得很灿烂。那是年轻时的程暮和我。
原来，在这个时间线上，我们已经死了。
或者说，我们将要死在这里。
我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爱逛博物馆。我不是在参观历史，我是在参观我自己的未来。
温晚，程暮。
相遇即是错位，相爱即是终结。
我坐在石碑前，从口袋里摸出程暮早上塞给我的钥匙扣。那是一个小小的青铜铃铛，仿制的战国编钟样式。
我轻轻摇了一下。
没有声音。
在这个巨大的、循环的、名为命运的博物馆里，第101号展厅，终于迎来了它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