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阳看你。
她把孩子递给我。我女儿嘴一瘪，要哭。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说别哭，大姨给你买裙子，碎花的，可好看了。
车开了。她从车窗外面往后退，越来越小。她穿着店里新进的一件外套，颜色鲜亮，站在车站的水泥地上，冲我们摆手。
车开远了。她还站在那儿。
十三
可能有很多人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第一段婚姻被人欺负成那样，背了债离了婚。第二段又遇人不淑。对朋友掏心掏肺，朋友偷她的钱，朋友睡她的男人。手里有一百花九十五给别人，自己套信用卡过日子。拆东墙补西墙，越补窟窿越大。被家暴，被**，被当免费保姆使唤，被监禁不让出门。落到最后三十六了，没有孩子，不再信爱情，手还是抖的，心里头有个地方老是凉凉的。
有人会说，这都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傻。谁让她不争气。谁让她不长记性。
但我不这么觉得。
我们见过她怎么对家里人。见过她在酒桌上替家人挡酒，帮家里人圆尴尬的场面，见过她把最后一百块钱塞给家人，见过她再难，家里人有事时候她也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见过她最没钱的时候刷信用卡给孩子买裙子。见过她当着那么多人被我顶撞，也会说没事，你是我小妹，我不跟你生气，见过她在我哭的时候抱住我，说别哭，**受不了，**受不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受不了。
她不是活该。她只是没有得到她应得的东西。
她应该被人好好对待。应该有人在她切菜的时候接过刀说我来。应该有人在她半夜被喊起来的时候拉住她说你躺着别动。应该有人在她给人花钱的时候说你也给自己留点。应该有人在她什么都不说的时候看出来她心里难受。
应该有。但这么多年，除了家里人，没有。
这不是她的错。
现在她在县城开服装店，一个人住。不怎么做饭了。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叶子油亮亮的。
等夏天回来，她要带我女儿买裙子去。碎花的。
我跟她说过，等老了，要是还是一个人，就跟我过。弟弟们也很她如此说，她有我们。
但我对她的好，永远比不上她对我的好。这个账我算过，还不清的。她却从来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