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然的笑容，后来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每次醒来，他都发现自己的手悬在半空，像要抓住什么已经消散的东西。
"她比我勇敢。"他最终说。
"她敢爱一个人，爱到不求回应。然后敢离开，爱到不再爱。我不敢。我只敢爱一个死人，因为死人不会离开，不会让我发现——我其实早就变了。"
沈清棠的伞掉在地上。
"所以你恨我？"
"不恨。"
顾沉舟笑了，那笑容比哭更难看。
"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你回来，是因为害怕。害怕被遗忘，害怕被取代，害怕……"
"闭嘴！"
"但她不怕。"
他继续说，像在说给自己听。
"她不怕被遗忘，所以她留下照片。她不怕被取代，所以她穿红色。她不怕让我发现，她其实早就知道会输。"
"她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想让我为难。"
沈清棠捡起伞，转身离去。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中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有些战争，没有赢家。只有先放手的人，和不肯放手的人。
而林知意，是先放手的那个。
用死亡，用"不爱了"，用一块刻着"学会不爱"的石头。
7 风信子
五年后。
癌症基金会"风信子"成为全球最大的患者援助组织。创始人匿名，只在每年忌日，往城郊银杏林送一束白色风信子。

那年的花束里，多了一封信，字迹被雨水打湿，墨迹晕染："知意，我学会了"。
学会在雨天给人留灯，学会把西装熨得平整，学会在窗台摆一盆风信子——不是紫色，是你最后换的那盆白色。
白色风信子，花语是不敢表露的爱。
你看，我终于懂了。终于敢把爱说出口，哪怕听者已逝。
但我也学会了另一件事：有些爱，说出口就是亵渎。因为说出口的时候，你已经不想听了。
所以我不再说我爱你。我只说我记得。
记得你切到手时的笑，记得你换灯泡时的手抖，记得你穿红色连衣裙的样子；
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见真正的你。
而我推开了。
推开了你，也推开了我自己。
所以现在，我用余生来惩罚自己。惩罚我的盲目，我的傲慢，我的。。。
我的不爱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