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灯笼照夜归

，"婉娘指着那双血点的眼睛，"用血点睛，魂入灯中，虎就能活。这是我爹的独门手艺，你没学过吗？"
阿福没说话。他看着婉娘，发现她的眼睛在说起血灯笼的时候，瞳孔变细了，像是一条缝，竖着的，像是猫，像是蛇，像是某种野兽。
但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睛又恢复了正常，圆圆的，黑黑的，带着几分哀伤："师兄，我爹走了，这纸扎铺就靠你了。中元节快到了，虎头灯笼的订单，你得接。"
"师傅说不让扎……"
"不让扎？"婉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师兄，我爹老了，糊涂了。虎头灯笼是周家的招牌，不扎灯笼，你拿什么吃饭？而且……"
她凑近阿福，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秘密："而且，中元节不挂虎头灯笼，那些亡魂找不到回家的路，会留在阳间作祟的。师兄，你也不想看着镇上出乱子吧？"
阿福后退一步，背抵住了梯子。婉娘靠得太近，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却闻到了更浓的腥甜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香料遮盖住。
"我……我考虑考虑。"
"好，"婉娘直起身，把灯笼挂回房梁上，"师兄慢慢考虑。不过很快，中元节只剩七天了。"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阿福一眼："对了师兄，我住在东厢房，就是我爹以前的房间。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血灯笼的扎法，我比我爹还熟。"
婉娘走了，阿福却久久无法平静。他看着房梁上的灯笼，那双血点的眼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对正在窥视的瞳孔。
那天晚上，阿福没有睡觉。他坐在作坊里，把师傅留下的图纸一张张摊开，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图纸上的虎头灯笼有七种扎法，从易到难，最后一种叫做"活虎灯"，批注只有一句话："九十九盏成，虎妖归山，契约毕。"
九十九盏。阿福想起师傅扎了三十年的灯笼，每年五十盏，早就超过九十九了。但如果……如果只有血点的灯笼才算数呢？
他想起李婆子说的，师傅抱着女儿上山，三天后一个人回来。那三天发生了什么？师父是不是在那三天里扎了第一盏血灯笼？如果一年一盏，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