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盖。
直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大脑，帮他完成了最后的清理工作。把那一天的记忆打上“禁止访问”的标签，塞进了意识的最深处。
一个什么都不会忘记的人，成功地让自己忘了最不该忘记的事。
因为他承受不了。
3 深渊
沈奕不知道自己在书房里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每一个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沈医生。”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在等这个电话。
“你在哪？”
“在你楼下。”
沈奕走到窗前往下看。街对面，路灯下，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正抬头望着他。
“上来。”
五分钟后，陈默坐在沈奕的客厅里。两个人面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茶几。
“你想起来了？”陈默问。
“想起了大部分。”沈奕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被困在那一天？那是我的记忆，不是你的。”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解开大衣的扣子，从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磨损得很厉害，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次。
“你看看这个。”
沈奕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诊断书。
“患者姓名：陈默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有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
病史：患者于2023年11月12日目击一起车祸。患者试图施救，但未能成功。患者因此产生严重的自责心理，反复出现闪回症状，认为自己是‘见死不救的凶手’。建议住院治疗。”
沈奕抬起头。
“你目击了那场车祸？”
陈默点头。
“我那天在咖啡馆。你推倒林薇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太害怕了，什么都没做。后来我走出咖啡馆，看到你开车跟着她，我也开车跟着你。我看到了车祸，看到了你站在那里，看到她死去。”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种平静比崩溃更让人害怕，像是一层薄冰，底下是万丈深渊。
“我试着救她。我跑过去，拉开车门，给她做心肺复苏。但她伤得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