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公司。
公司里的景象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前台还是那个前台，灯还是那些灯，工位还是那些工位。唯一不同的是，当他走进办公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没有他预想中的责备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警惕。就像是看到了一只不该出现在室内的野生动物，每个人都在判断它的危险等级，同时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
小周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很勉强的笑。“陈屿，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我就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小周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说：“你最好先去领导那边解释一下。你这几天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领导很生气。”
“我这几天怎么了？”陈屿问。
小周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装傻。“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小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上周五下班之后就没再来过公司。周一你没来，周二你也没来，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没人回。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差点报警。”
陈屿张了张嘴，想说“我昨天明明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关于“昨天”的记忆——开了晨会、处理了投诉、做了方案——其实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们是真的。那些记忆清晰得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但如果所有人都说他昨天没来，那到底谁是对的？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四
领导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陈屿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十秒钟，敲了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领导姓方，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他进来，方领导没有抬头，继续看文件，像是在等他先开口。
“方总，”陈屿说，“关于这几天的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方领导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说。”
陈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说“我在地铁站的共享睡眠舱里睡了一觉，醒来就过了三天”吧？这话说出来，方领导大概会以为他在编故事，或者以为他精神出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