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醒来后发现鼻腔里还残留着那种感觉。
她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个保温饭盒，透明的玻璃盖下面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她打开饭盒盖子，整个人愣住了。
是***。
一块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皮是深棕色的，泛着油亮的光泽，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部分丝丝分明。酱汁是浓稠的红褐色，裹在每一块肉上，还点缀着几段翠绿的小葱。旁边配着一小碗白米饭，粒粒分明，上面还冒着热气。
但让她愣住的不是这些。
是那个味道。
那个味道钻进鼻腔的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不是想哭的那种红，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身体本能的反应，就像婴儿闻到母乳时会自动张开嘴一样。她知道这个味道。她太知道了。
这是外婆做的***的味道。
外婆做的***有一个特别的地方——她会放一点点陈皮。不是那种明显的陈皮味，而是藏在酱香和肉香底下，若有若无的，像是在跟你说悄悄话。小时候林薇每次吃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陈皮香，就知道这道菜是外婆做的，不是妈妈做的，也不是饭店里做的。
她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汁的甜咸比例恰到好处。然后是那一丝陈皮味，从舌根处慢慢浮上来，像一个久违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林薇放下筷子，开始哭。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饿了，可能是这个味道勾起了太多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东西。外婆去世六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外婆做饭的样子了——系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用一双长筷子翻动锅里的肉，嘴里念叨着“小火慢炖，急不得”。
她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擦掉，继续吃。
米饭软硬适中，裹着***的酱汁，每一口都是记忆里的味道。她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太好吃了，好到她想让这个味道在嘴里停留得久一点。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家店是怎么知道她外婆做的***是什么味道的？
她停下筷子，看着剩下的半盒饭。酱汁在饭盒底部慢慢凝固，油脂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膜。热气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