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喜，不是愧疚，是嫌弃。
是嫌她穿成这样来丢人。
"予安，你怎么——"
"爸。"顾予安开口，嗓子有点哑，是坐了十七个小时硬座火车没怎么喝水的那种干涩。"你**了，我来看看你。"
"好，好。"顾鸿远点头，伸出手想拉她的手臂，但手指碰到那件粗糙的棉外套时，动作顿了一下。
"你去楼上换件衣服，**给你准备了——"
"不用。"顾予安说，"我就待一会儿。"
空气陡然安静了三秒。
顾予宁侧过头看了过来。
姐妹俩四目相对。
顾予宁穿着八万块的定制礼裙，脚踩意大利手工高跟鞋，手腕上戴着蒂芙尼最新款的手链。而顾予安站在她对面，整个人身上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钱。
"予安来了？"顾予宁的嘴角弯了弯，走过来伸出手，"坐了很久的车吧，辛苦了。"
她的手指尖刚碰到顾予安的手背，触感传来的一瞬间，指尖微微缩了一下。
粗糙。扎手。
顾予安感觉到了那一缩，什么都没说，把手抽了回来。
裴时行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顾予宁身后。目光从顾予安脸上扫过，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两秒。
"书然妹妹。"他叫的是旧称——当年两家定亲的时候，顾予安还用着小名。
"裴时行。"顾予安直呼全名。
裴时行的表情没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顾叔。"裴时行转向顾鸿远，语气恭敬却平静，"有件事，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比较正式。"
顾鸿远一愣，随即点头："你说。"
裴时行把酒杯递给身后的助理，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烫金边。
"当年顾家遭难，裴顾两家的婚约一直搁置。现在顾叔**，这件事该有个交代了。"
顾鸿远的脸上浮起笑意。
在场的宾客也都露出了然的神色——世家联姻，锦上添花，多好的事。
裴时行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
"我和予宁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
笑意冻在顾鸿远脸上。
"这是退婚协议。"裴时行把那张纸递向顾予安的方向，"予安，当年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的，你我都还小。这些年过去了，大家都变了。"
他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顾予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