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对不起你。"
旁边的宾客纷纷感慨。
"顾家大小姐，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听说这些年寄养在顾鸿远的姐姐家？也是不容易。"
"骨肉分离十二年，做父母的肯定愧疚。"
裴时行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二十八岁，裴氏集团的独子。发胶把头发梳出棱角分明的形状，深蓝色定制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白衬衫，左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他的每一步都带着钱砸出来的底气——从容，体面，高高在上。
他走到顾予宁身边，自然地伸出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腰。
顾予宁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七分矜持，三分亲昵。
在场所有人都看懂了。
顾鸿远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大厅侧门推开了一条缝。
顾予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她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棉外套，拉链头断了半截，用一根细铁丝勾着。裤腿沾着干掉的泥点子，帆布鞋的鞋底磨得快要露出脚趾。
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没有化妆。脸颊上有两块不均匀的暗**斑，是长年在日头底下暴晒留下的痕迹。
双手垂在身侧。
那双手，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布满茧子，有几道伤疤——是冬天劈柴冻裂之后反复结痂又裂开的痕迹。指甲剪得极短，缝隙里残留着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泥色。
她站在那里，和满厅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好像一块从泥地里刨出来的石头，不小心滚进了珠宝展柜。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
"不认识。走错地方了吧？"
顾予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不是出于尊重，是出于本能的避让，好像她身上沾着什么脏东西。
宋慧兰先看到了她。
手臂一僵，挽着顾予宁的手紧了紧。
"予安？"
这两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周围只有最近的几个人听见了。但足够了。
顾鸿远转过身来。
父女对视。
顾鸿远的眉头皱了一下——极快，快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但顾予安看见了。那一下，不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