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方慧兰身上的盐碱地痕迹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她重新变成了一个城里人。
而裴知意还是那个灰头土脸的乡下丫头。
"不用换房间了。"裴知意擦干手，"我搬走。"
"搬走？搬哪儿去？"
"我自己想办法。"
方慧兰张了张嘴，没有说"你别走"。
她说的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
裴知意点了点头。
回到杂物房，她用了十分钟收拾东西。
一个帆布背包。两件换洗衣服。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盐碱地土壤改良技术手册》。一张旧照片——照片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蹲在盐碱地里，手里捧着一把泥土，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裴，记住，最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最顽强的东西。
霍崇山。
裴知意把照片夹在书里，拉上背包拉链。
她走到客厅。
裴锦书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翘着腿刷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杯现磨咖啡，旁边是一盒进口的胶原蛋白口服液。
"姐。"裴知意站在她面前。
裴锦书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包："你要出去？"
"嗯。搬出去住。"
裴锦书的表情很微妙。面膜遮住了半张脸，但眼神里的轻松藏不住。
"知意，你别多想啊。妈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
"我没多想。"
裴知意弯腰，从茶几底下拉出一个纸箱。那是她从盐碱地带回来的东西，一直没拆。
"这个我带走。"
裴锦书瞟了一眼纸箱，上面贴着快递单，字迹潦草。
"那是什么？"
"种子。"
裴锦书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同情，有优越，还有一点点不屑。
"知意，你都回城了，还留着那些种子干嘛？又不是还要回去种地。"
裴知意拎起纸箱。
"姐，有些东西的价值，不是你能看出来的。"
她走出了裴家的门。
身后，裴锦书的声音追出来："知意，缺钱了跟家里说啊！别太逞强！"
裴知意没回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了一眼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宋砚。
第一条：裴总，青禾科技Q3财报已出，净利润同比增长217%，盐碱地改良项目在中东三国的订单已签约完毕。
第二条：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