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碗人间烟火------------------------------------------，膳堂。，面前摆着三菜一汤——清炒时蔬、红烧豆腐、蒜蓉茄子，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冬瓜排骨汤。，托着下巴看他吃。。，叶无尘一掌灭了落霞宗、金刀门、玄阴教三个宗门，带着洛青衣回到青云宗，像是出去散了步一样自然。洛天行问情况怎么样，叶无尘说“解决了”，然后就坐到了膳堂里等着开饭。，但还是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每天三顿饭，顿顿不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洛青衣观察了三天，发现他有一个习惯——不管什么菜，他都会先喝一口汤。“汤是魂。”叶无尘曾这样解释，“一桌菜好不好，汤说了算。”，但记住了。所以今天的冬瓜排骨汤她多炖了半个时辰，骨头都酥了。“今天汤不错。”叶无尘喝了一口，点头评价。“就汤不错？”洛青衣挑眉。“菜也不错。”叶无尘面不改色地补充，“但汤最好。”，又迅速压了下去，假装不在意地别过头去。，几个青云宗弟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又来了又来了，那位前辈又来吃饭了。”
“大小姐亲自下厨啊！你们见过大小姐给谁做过饭？”
“没有，宗主都没这待遇。”
“你们说，那位前辈和大小姐是不是……”
“嘘！小声点！那位前辈一根手指就能灭了我们！”
“怕什么，前辈吃饭的时候脾气好得很，上次我给他送茶，他还说了声谢谢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抬手灭三宗的狠人啊！”
“真的！前辈还说茶不错，让我再去续一杯。”
弟子们窃窃私语，看向叶无尘的目光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好奇，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没办法，一个人强到这种地步，你反而怕不起来了。
而且，这个强者每天准时来食堂吃饭，从不摆架子，偶尔还会夸一句“今天的菜不错”，简直比宗门里那些整天板着脸的长老还平易近人。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叶无尘的“平易近人”仅限于这间膳堂，仅限于和洛青衣有关的范围。
出了这个门，他还是那个抬手灭宗的绝世狠人。
饭后，叶无尘照例去后山的悬崖边坐着。
这是他三天来养成的另一个习惯——每天午后，一个人坐在悬崖边的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洛青衣第一次发现他这个习惯时，以为他在修炼。但观察了两次后发现，他就是单纯地……发呆。
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坐着。
像一个活了很多年、已经不需要再追逐任何东西的人。
今天，洛青衣端着一壶茶走了过去。
“喝吗？”她把茶壶放在石头边上。
叶无尘看了她一眼：“你不修炼？”
《混沌诀》给了洛青衣之后，她这三天的进步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练气九层巅峰的瓶颈已经松动，筑基近在眼前。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正式踏入筑基期。
洛青衣在他旁边坐下，理了理裙摆：“修炼也要劳逸结合。你教我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刚才。”
“……你倒是会现学现卖。”
洛青衣笑了，笑容在阳光下很好看。她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长相，但笑起来很干净，像山间的清泉。
叶无尘移开目光，继续看云海。
沉默了一会儿。
“叶无尘。”洛青衣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前……有朋友吗？”
叶无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三千年来没有人问过他。
“有。”他说。
“后来呢？”
“后来他们想让我死。”
洛青衣的手一紧，握茶壶的指节泛白。
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从叶无尘的语气里听出了答案——不重要了。不管什么原因，结果就是他想杀的人没死成，想让他死的人倒是死了不少。
“那你恨他们吗？”她又问。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青衣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恨过。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需要记住他。”叶无尘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记住他们。”
洛青衣的心揪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了叶无尘为什么每天来这里发呆——不是因为无聊，不是因为闲，而是因为他在努力地……忘记。
忘记那些背叛，忘记那些伤痛，忘记那些曾经在意后来又不在意的人。
“那你现在呢？”洛青衣问，“现在有什么想记住的人吗？”
叶无尘转过头看她。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叶无尘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
“茶不错。”他说。
洛青衣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转过头去，耳朵尖又红了。
“问你正经的呢，打什么岔。”
“我没打岔。”叶无尘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我回答了。”
洛青衣想了三秒钟，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这个人——”
“嗯？”
“不害臊！”
叶无尘面不改色地喝茶。
洛青衣站起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最难吃的！”
“你做不出来难吃的。”
洛青衣气鼓鼓地走了，但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叶无尘坐在石头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间，手里的茶杯还温着。
“想记住的人……”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问题，然后笑了。
有一个了。
当天晚上，青云宗来了客人。
不是敌人。
是一封拜帖。
拜帖是飞进来的，金色的纸张，上面用灵力书写着工整的小楷，悬浮在青云宗山门前，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洛天行拿到拜帖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拜帖上落款的那个名字——太虚宗。
太虚宗，方圆万里之内最大的宗门，门内有元婴期老祖坐镇，是这片地域真正的霸主。落霞宗那种级别的宗门，在太虚宗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太虚宗的人要来？”洛青衣皱眉，“他们来做什么？”
洛天行脸色凝重：“拜帖上说，是来拜访‘近日显圣的高人’。”
“高人”两个字，他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正在剔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来就来吧。”他说，“反正饭不够吃的话，让他们自带干粮。”
洛天行：“…………”
洛青衣：“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叶无尘把牙签放下，“太虚宗来无非两个目的——要么是想试探我的深浅，要么是想拉拢我。不管是哪个，都不值得我紧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洛天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是。
面前这位可是一掌灭三宗的狠人。太虚宗再强，能有这个人强？
“那我安排一下接待事宜。”洛天行转身去安排了。
洛青衣看着叶无尘：“你觉得太虚宗的人会为难我们吗？”
“看情况。”叶无尘说，“如果他们客气，我也客气。如果他们不客气——”
他顿了顿。
“我让他们连干粮都不用带了。”
洛青衣：“…………”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问他这种问题了。
第二天一早，太虚宗的人到了。
一行七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穿紫色道袍，面容儒雅，气度不凡。洛天行神识一扫，腿就软了——元婴期。
货真价实的元婴期。
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六个人，最差的也是金丹中期。
这阵仗，足以横扫方圆万里任何一个宗门。
但中年男子走到青云宗山门前，没有趾高气扬，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太虚宗长**元洲，奉宗主之命，特来拜访叶前辈。冒昧之处，还请海涵。”
洛天行愣住了。
元婴期的老怪物，对一个不知名小宗门的前辈行晚辈礼？
他下意识地看向叶无尘。
叶无尘站在膳堂门口，身上还系着洛青衣刚才塞给他的围裙——因为他非要“帮忙”做饭，洛青衣嫌他碍事，就塞了条围裙让他去剥蒜。
一个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两瓣蒜的绝世强者。
徐元洲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活了***，见过各种大人物，但系着围裙剥蒜的大人物，还真是头一回见。
“叶前辈？”他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
叶无尘把蒜瓣放进碗里，解下围裙，慢悠悠地走过来。
“徐元洲，”他看了一眼来人，“你师父是元真子？”
徐元洲浑身一震：“前辈认识家师？”
“认识。”叶无尘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收他为徒，我没收。”
全场寂静。
徐元洲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深深一揖：“原来前辈就是家师常说的那位……前辈在上，受晚辈一拜！”
他说着就要跪下。
叶无尘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不用跪。”他说，“回去告诉你师父，我回来了。当年没收他，不是因为他不配，是因为时机不对。现在时机对了。”
他顿了顿，“问他，还想不想当我的徒弟。”
徐元洲的瞳孔剧烈**，身体都在颤抖。
***前，师父元真子还是金丹期时，曾遇到一位绝世高人，那位高人说他有仙缘，但时机未到，让他再等***。
***了。
师父等了***，头发都等白了，修为都等到元婴巅峰了，那位高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今天。
“晚辈这就回去禀报！”徐元洲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前辈，太虚宗永远欢迎您！您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就是太虚宗的上宾！”
叶无尘摆摆手，转身回了膳堂。
洛青衣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表情复杂。
“你以前……到底有多厉害？”她问。
叶无尘想了想：“大概就是，你以后也会那么厉害。”
洛青衣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那我等着。”
她转身走进厨房，锅里的水刚好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外面，夕阳西下。
膳堂里，烟火气腾腾。
而那个系过围裙的绝世强者，正坐在桌前，等着他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