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沌初开------------------------------------------。，是根本睡不着。《混沌诀》的功法口诀像刻在脑子里一样，闭眼就能看见那些金色的文字在眼前流转。她试着按照口诀运转灵气，结果刚一运功，体内的灵气就像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冲撞起来。。。，要把她的身体撕碎。洛青衣咬着被角，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滚落，整张脸白得像纸。她没有喊出声，因为她怕惊动隔壁的叶无尘——虽然她也不知道叶无尘住在哪间房，但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疼痛终于消退了。，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温热所到之处，经脉像被温水泡过的干涸河床，重新变得柔软、通畅、充满生机。，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的状况。，灵气只能在里面缓慢地渗流。但现在，那些淤塞的东西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开——不是蛮横地撕裂，而是像热水融化冰块一样，一层一层地剥落、溶解、消失。。，沿着主脉上行至百会，再沿任脉下行回丹田。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六层，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要耗费数月甚至一年。但此刻，她体内的灵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像是有人在往她身体里灌。
不对，不是有人在灌。
是本来就在。
那些混沌之气，那些压制了她十年、让她修炼速度比常人还慢的混沌之气，此刻正在被《混沌诀》转化为最纯粹的灵气，反哺她的丹田。
原来这十年来，她不是修炼得慢。
是她修炼出来的每一分灵气，都被混沌之气“吃掉”了。混沌之气像一块巨大的海绵，不停地吸收她的灵气，直到海绵吸满了，才开始往外释放。
而现在，海绵满了。
洛青衣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有一缕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油污，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这是体内排出的杂质，是经脉被疏通后排出的陈年淤积。
练气七层。
不，不止。
灵气还在涨。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练气九层巅峰。
洛青衣彻底呆住了。
一夜之间，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就筑基？
她不敢相信，运转灵气又检查了三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十年没突破的瓶颈，一夜之间连破三境。
“坐电梯”这三个字，她现在终于理解了。
洛青衣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跳起来，打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身干净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
叶无尘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面前摆着一壶茶，他正慢悠悠地喝着，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
看到洛青衣出来，他抬眼扫了一下。
只一眼。
“练气九层巅峰，不错。”他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我想的快了一点。”
洛青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大惊小怪。
最后她憋出一句：“豆浆磨好了，我去做早饭。”
叶无尘嘴角微微上扬：“好。”
洛青衣转身往膳堂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犹豫了一下：“那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传我的功法。”洛青衣认真地看着他，“还有，谢谢你没有骗我。”
叶无尘放下茶杯，看着她。
清晨的雾气在她身后流动，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很亮，比昨天更亮，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我没做什么。”叶无尘说，“是你自己忍过来的。《混沌诀》第一次运转会很疼，很多人撑不过去。”
洛青衣愣了一下：“你知道会很疼？”
“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练了吗？”
洛青衣想了想，摇头：“不会。”
“那告诉不告诉有什么区别？”叶无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况且，你昨晚不是也没喊疼吗？”
洛青衣的脸腾地红了。
他听到了？
她明明咬着被角，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你偷听我？”
“不是我偷听。”叶无尘面不改色，“是这座山**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你翻个身我都知道。”
洛青衣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生气。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快步走了。
叶无尘坐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这个词。
这一世的开局，比他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早饭是豆浆、油条、一碟小咸菜。
豆浆是洛青衣天没亮就起来磨的，用石磨慢慢磨，磨了整整半个时辰。油条是她亲手和面、醒面、炸的，金黄酥脆。小咸菜是青云宗自己腌的萝卜干，切碎了拌上辣椒油和芝麻。
叶无尘吃得很认真。
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洛青衣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笑意。
“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奇怪。”她说。
“哪里奇怪？”
“就是……”她想了想，“像是在吃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重要。”叶无尘夹起一根油条，“每一顿饭都重要。你不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到。”
洛青衣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叶无尘经历过什么，但她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种沉重的、让人心疼的东西。
她没有追问。
“吃完了。”叶无尘放下筷子，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干净，“今天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落霞宗。”
洛青衣一怔：“去落霞宗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把他们都灭了吗？”
“灭了的是来攻打青云宗的那些人。”叶无尘站起来，负手看着远处，“落霞宗的本宗还在，金刀门的总坛还在，玄阴教的老巢还在。他们的老祖宗还活着。”
洛青衣的心一沉：“你是说，他们还会来？”
“会。”叶无尘点头，“而且会带更多人来。混沌灵体的消息，昨天那一战已经传出去了。就算我把三宗联盟的人全杀了，消息也不会消失。那些参加**的弟子，来之前可能已经给师门传了讯息。”
他转过身，看着洛青衣，目光平静而笃定。
“所以要斩草除根。”
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和说“吃完了”一模一样。
洛青衣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和她一起吃豆浆油条、被她骂“猪”也不生气的男人，是一个真正杀伐果断的存在。
他可以笑着吃饭，也可以面无表情地灭人满门。
“你要一个人去？”洛青衣问。
“嗯。”
“我跟你一起去。”
叶无尘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我是你搭档。”洛青衣挺直了腰板，“你说过要让我当你搭档的。搭档就应该一起去。”
“你现在练气九层，去了帮不上忙。”
“那你教我啊。”洛青衣理直气壮，“你不教我，我怎么变强？我不变强，怎么当你搭档？”
叶无尘沉默了两秒。
他发现这个小姑娘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行。”他点头，“但你要听我的，让你跑就跑，让你躲就躲。”
“成交。”
洛天行听说叶无尘要带洛青衣去落霞宗，差点没背过气去。
“前辈！青衣她才练气六——”
“练气九层巅峰了。”洛青衣打断他。
洛天行：“？？？”
他瞪大眼睛看着女儿，神识扫过去，整个人都石化了。
一夜之间，练气六层到练气九层巅峰？
他修炼了四十年才练气九层！
“这、这……”洛天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我说过，她在坐电梯。”叶无尘淡淡地说，“放心，有我在，没人伤得了她。”
洛天行张了张嘴，想反对，但对上叶无尘那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个人说要护她，那就是真的护她。
他信。
“小心。”洛天行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叶无尘带着洛青衣离开了青云宗。
没有御剑，没有腾云，就是走路。
但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叶无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洛青衣却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更诡异的是，她发现自己跑了半个时辰都不觉得累，体内的灵气自动运转，源源不断地补充体力。
“这是《混沌诀》的另一个好处。”叶无尘头也不回地说，“灵气自生自运，不需要你刻意催动。你走路、吃饭、睡觉，它都在帮你修炼。”
“那我岂不是一直在变强？”
“对，无时无刻。”
洛青衣倒吸一口凉气。这功法也太逆天了。
“前面就是落霞宗了。”叶无尘停下脚步。
洛青衣抬头看去，前方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成片的宫殿楼阁。山脚下立着一块三丈高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落霞宗。
比青云宗大了至少百倍。
护山大阵全开，淡金色的光罩将整座山笼罩其中。光罩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雷光闪烁，一看就是顶级防御阵法。
山门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至少两千人。
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最前面站着五个老者，气势远超昨日那个筑基后期的赵姓老者。洛青衣运足目力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金丹期。
五个金丹期！
她下意识地往叶无尘身边靠了靠。
叶无尘站在她身前，负手而立，看着那两千多人的阵仗，面无表情。
“落霞宗的老祖倒是聪明。”他淡淡开口，“知道我要来，把金刀门和玄阴教的老东西都叫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五个金丹期老者齐齐变了脸色。
为首的是落霞宗老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金丹后期修为，活了***。他死死盯着叶无尘，神识疯狂地探出，想要感知对方的修为。
然后他的脸彻底白了。
感知不到。
完全感知不到。
面前这个年轻人站在那里，就像一片虚空，他的神识探过去，什么都没有碰到。不是被屏蔽，不是被反弹，而是根本触碰不到。
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于天地之间。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落霞宗老祖的声音发紧。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时候，落霞宗的护山大阵——那个号称可以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金色光罩——直接碎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不敢”挡。
那些符文在叶无尘靠近的一瞬间，像活物一样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抗衡的威压，自动溃散。
两千多人齐齐后退了一步。
五个金丹期老者的额头同时渗出冷汗。
“我给过你们机会。”叶无尘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昨天我只杀了来青云宗的那些人，没有动你们本宗。就是给你们一个信号——收手，这件事就算了。”
他顿了顿。
“但你们没有收手。今天一早，你们召集了所有人马，准备下午再去青云宗。这一次，你们打算把青云宗从上到下杀光，一个不留。”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个金丹期老者。
“我说得对吗？”
沉默。
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他说得对。
今天一早，落霞宗老祖收到消息，三宗联盟五百人被一个神秘强者一掌全灭。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收手，而是召集金刀门和玄阴教的老祖，带上所有人马，用最强的阵容去报仇。
杀一个不留。
这句话，他今天早上确实说过。
“所以，”叶无尘抬起右手，“你们不用去了。”
他的手落了下去。
就像昨天一样。
不，比昨天更轻描淡写。
昨天他至少还推了一下，今天他只是把手放下。
然后，落霞宗、金刀门、玄阴教——三个宗门，两千一百三十七人，包括五个金丹期老祖，包括他们的宫殿楼阁，包括他们传承千年的基业——
全部消失了。
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和昨天一样，坑底是光滑的琉璃。
不一样的是，这个坑比昨天大了十倍。
洛青衣站在叶无尘身后，浑身僵硬，瞳孔**。
她知道叶无尘强。
但她不知道他强到这个地步。
五个金丹期，两千多人，一座大山——抬手之间，灰飞烟灭。
“走吧。”叶无尘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温和，“回去吃午饭。”
洛青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说要护她一世周全，不是一句空话。
有这个人在，天上地下，没有人能伤她一根头发。
“叶无尘。”她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到底有多强？”
叶无尘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洛青衣：“…………”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那你觉得，我要多久才能追**？”
叶无尘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追我做什么？”他说，“我会一直在你前面。你只需要跟上来就行。”
洛青衣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脚边的琉璃地面，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谁要跟你了。”她小声嘀咕。
叶无尘假装没听到，转身往前走。
洛青衣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阳光照在两人的背影上，一前一后，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