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

角落里堆着几个半成品的纸人架子，白纸糊的脸空空洞洞地朝着我，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我盯着那几个纸人看了几秒，总觉得它们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肯定是错觉。

我转回去继续画。

笔尖刚碰到纸面，日光灯闪了一下，滋啦一声，很轻，像是电压不稳。

灯又闪了两下，然后彻底灭了。

工作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中。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檐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敲。

“操。”我骂了一声，摸出手**开手电筒。

灯光扫过去。工作台，工具墙，角落里的纸人架子，一切如常。

我走到门口去拉电闸，推上去，灯亮了。

我走回去坐下。

然后我发现那个人形的头又歪了。

不光是歪了，它的脸朝向了另一边，像是我起身去拉电闸的那一小会儿里自己转了过去。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照片还立在台灯旁边，那个五官端正的男人带着一点笑意看着我。

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那个还没画完五官的人形。

自己在吓自己。纸受潮了变形而已。拉电闸的时候地面震了一下而已，都可以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把脑袋扶正，重新拿起毛笔。

鼻子，嘴巴，最后只剩眼睛。

我蘸饱了墨，笔尖对准左边眼睛的位置。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

竹篾断裂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角落里那堆半成品纸人架子，有一个倒了。

不是被风吹倒的，店**本没有风。

它直挺挺地从墙角滑出来，倒在地上，白纸糊的脸朝上，空洞的眼眶正好对着我。

我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然后我看见，地上那些散落的竹篾和彩纸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的第一反应是老鼠。

空气的温度突然降低，那一瞬间，整个工作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冷飕飕的，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靠近我。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什么都没有。

工作间还是那个工作间。日光灯还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