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点。”

年轻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

“明天一早我来取。”

他转身推门出去了。雨还在下，我透过玻璃门看见他撑开那把大伞，雨衣的**又往上拽了拽，整个人快步消失在黑暗里。

真是个怪人。

我把两沓钱拿起来，凑到灯下看。

新钞的手感厚实，纸张挺括，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红。我拿大拇指拨了一下边缘，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两万块。

我把钱塞进抽屉，关上抽屉，锁好。

4. 点睛之祸

我走进里间，在工作台前坐下，把照片立在台灯旁边。

照片上那个男人带着一点笑意看着我，五官端正，嘴角有颗痣。

我找出外婆用的竹篾，开始搭骨架。

扎纸人这门手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竹篾要选三年以上的老竹，劈成粗细均匀的篾条，弯折的时候先用火烤软，折出弧度再固定，这样扎出来的人形才有那个劲儿。

虽然十几年没碰了，但手一摸到竹篾，肌肉记忆就回来了，像是手自己在动。

骨架搭好，开始糊纸。外皮用的是白棉纸，韧性好，不容易破。

我裁好尺寸，一张一张往上糊，浆糊刷匀，纸面抹平。慢慢地，一个成年男**小的人形就出来了——头，躯干，四肢，比例还算匀称。

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

我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去倒了一杯水。

回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朝工作台上看了一眼。

那个人形的头歪了一点。

我皱了皱眉。

不应该啊，我糊纸的时候特意把颈部多糊了两层，就是为了固定角度。

也许是水汽太重，纸受潮了，有点变形。

我没多想，上手把脑袋扶正，又用浆糊加固了一圈。

接下来是画五官。

我拿起毛笔，蘸了墨，对着照片先描了个大概的轮廓，眼睛的位置，鼻子的形状，嘴的大小，一点一点地勾勒。

就在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后背突然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

我停下笔，慢慢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工作间不大，一盏日光灯吊在头顶，光线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