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扭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一个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有擦伤，但五官还算端正。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通缉犯。
我咽了口唾沫：「……你是？」
「你砸的那个人。」
病房安静了五秒。
「……对不起。」我说。
他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护士进来查房，看到我醒了，松了一口气：「你命真大，六楼掉下来，砸到人缓冲了一下，就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他呢？」我看了一眼隔壁床。
「断了两根肋骨，左肩骨裂，」护士叹气，「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惨。」
护士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我是真想死，」我说，「怎么死都死不成。」
隔壁床沉默了一会儿。
「巧了，」他说，「我也想死。」
我扭头看他。
他没看我，盯着窗外：「但没死成。」
他叫宋毅。
他告诉我，他前三十年的人生只有一个标签——**。投什么亏什么，跟谁合作谁破产。上个月刚被合伙人卷走最后五十万，今天站在烂尾楼下跟人吵架，还没吵完就被天上掉下来的人砸进医院。
「你比我狠，」他说，「我最多害人破产，你直接物理攻击。」
我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叫林小禾，」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二十四岁，倒霉了二十四年。中了一千万，三个月败光。最后把我奶奶也克死了。」
宋毅听着，没有安慰我，也没有说「节哀」。
他只是说：「那你确实挺衰的。」
「你刚才没死成，」他看着我，「要不别死了？」
我愣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要不中午吃个饭」。
「你没死成，我也没死成，」他把枕头垫高了一点，「说明老天爷不收。那咱俩就别送了，怪客气的。」
我盯着他看了十秒。
「你是认真的？」
「我像开玩笑吗？」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绷带，「我被你砸成这样，要是想死，早把你掐死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那怎么办？」我问。
「活着呗，」他说，「但咱俩这命格，单打独斗肯定不行。要不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