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皇后的父亲。大顺军入城后，刘宗敏负责"拷掠"百官，逼他们交出藏匿的金银。周奎是重点对象，因为他最有钱，也最抠门。
但陈屠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最后的记忆，是在紫禁城外看着**的**。
"将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屠转身。是他的亲兵，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名叫狗儿——流民出身，父母都**了，自己也不知道本名叫什么。
狗儿的脸色惨白："将军……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您……您没事吧？"
陈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沾满了血，但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他的指甲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又是那种黑气。
"我……做了什么？"
狗儿咽了口唾沫："您……您杀了周奎全家。三十七口。包括……包括周奎本人。"
陈屠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对杀戮的恶心，是对自己的陌生。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他的身体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些事。
"刘……刘将军呢？"
"刘将军在别处拷掠，"狗儿说，"他让您负责周府，说您……您最擅长这个。"
陈屠闭上眼睛。他"听见"了——从这宅邸的每一个角落，从地板的缝隙里，从墙壁的砖缝中，涌出无数的声音。那是周家三十七口的残念，他们在尖叫、在咒骂、在哀求。
他们灌入了他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又增长了一分，同时也感到自己的人性又减少了一分。
"狗儿，"他说，声音沙哑，"去给我找些***膏来。"
"将军，您已经三天没睡了，再吸这个……"
"去！"
狗儿跑了。陈屠独自站在尸堆里，仰头看着北京的天空。那是三月，柳絮纷飞，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他想起了米脂县的那座山神庙。想起了乱葬岗里的野狗。想起了自己掌心的莲花纹——那纹路现在变成了黑色，像被火烧焦的痕迹。
他知道自己正在迷失。但他停不下来。每一次"醒来"，他都会发现自己做了更多可怕的事。每一次"睡去"，他都会坠入更深的黑暗。
他开始怀疑，那个"陈觉"是否还存在。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九世善人，没有什么佛门大能。或许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