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体，就解脱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屠："你呢？"
陈屠没有回答。他走出营帐，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是满月，银白色的，干净得像他小时候在书院里读到的诗句。
他想起了自己的本名。
陈觉。觉悟的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觉"了。他现在只有"屠"。
**十七年正月，李自成在西安称王，建国号"大顺"。
刘宗敏被封为"汝侯"，陈屠被封为"威武将军"——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封号。他说，他想要"威武"，想要用这个名字提醒自己，他现在的力量来自于什么。
二月，大顺军**北京。
陈屠随刘宗敏为前锋，一路势如破竹。官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一触即溃。大明王朝已经烂透了，像一棵被蛀空的大树，只需要轻轻一推。
三月十九日，北京城破。
陈屠跟着刘宗敏从西直门入城。他本可以不去——他已经"听"见了城内的混乱，听见了那些即将死亡的宫人、太监、官员的尖叫。但他还是去了。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他预言了多年的结局。
紫禁城的城墙上，**皇帝已经吊死了。他的**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被风干的家禽。李自成站在城楼下，仰头看着那具**，脸上没有表情。
陈屠站在人群里，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看见"了**的魂魄——不是真的看见，是一种感知。那魂魄没有散去，而是盘旋在紫禁城上空，充满了怨恨。不是对李自成的怨恨，是对这个王朝的怨恨，是对自己的怨恨，是对所有还活着的人的怨恨。
那怨恨太浓烈了，像一团黑色的火，点燃了陈屠体内的某种东西。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下沉。就像落入深井，井壁是光滑的，他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任由自己坠落。而在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那东西说："终于……轮到你了。"
陈屠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宅邸的庭院里。
不是紫禁城，是某个官员的私宅。他手里握着刀，刀上滴着血。脚下躺着几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华贵的衣服，死前的表情是惊恐的、不可置信的。
他认识这个地方。
这是周奎的府邸。周奎是**的岳父，